江白的手心贴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
往下用力一压。
“咔哒”一声脆响,客卧的房门被拉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走廊上的声控灯并没有亮。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在门外,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浓重湿气。
“轰隆——”
一道刺目的闪电毫无征兆地撕裂夜幕。
惨白的电光透过落地窗,瞬间将宽敞的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也照亮了站在门外的那个人影。
江白举在半空中的那本厚重硬壳词典,差一点就砸了下去。
等他看清门外的人是谁时,手腕猛地一抖。
厚重的词典脱手而出,“吧嗒”一声砸在地板上,差点砸中他的脚趾。
楚青冷光着脚站在客卧门外。
她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米色真丝吊带睡裙,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凌乱地披散在削瘦的肩膀上。
平日里那股杀伐果断的女魔头气场,在这雷雨交加的深夜荡然无存。
更让江白觉得玄幻的是她的双手。
那双签过上百亿合同、戴着百万级百达翡丽的手,此刻正死死勒着一个东西。
一个半人高的、通体明黄色的皮卡丘抱枕。
因为用力过猛,皮卡丘那张笑脸都被挤压得变了形,两条黄色的布偶胳膊可怜巴巴地耷拉着。
楚青冷的手指骨节泛着骇人的青白色。
冷气顺着走廊吹过来,江白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玫瑰雪松香。
只是今晚的香气里,掺杂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味道。
“楚、楚总?”
江白把门拉大了一些,睡意在这一刻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盯着那个被勒到变形的皮卡丘,喉咙发干。
“大半夜的,你这是在梦游,还是在做捉妖的法事?”
楚青冷没有看他的眼睛。
她下巴微抬,目光越过江白的肩膀,生硬地盯着客卧墙上的那幅装饰画。
“我的房间漏水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刻意伪装出来的强硬。
就像在公司早会上宣布裁员名单一样不容置疑。
“床铺湿了,没法睡人。”
楚青冷往前迈了半步,脚趾因为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而微微蜷缩。
“今晚征用你的床。你去外面睡沙发。”
江白愣在原地,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堵在门口。
漏水?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这可是汤臣一品顶层复式,物业费比他一年的工资还要高。
这房子的防水层能把整条黄浦江倒扣过来挡住。
“老板,漏水是大事,这得找物业。”
打工人的执行力在江白身上瞬间觉醒。
他转过身,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你先在客厅坐会儿,我这就给管家打电话,让他们提着水桶和拖把上来抢修。”
“把手机放下!”
楚青冷的声音猛地拔高,尾音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江白拿手机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回过头,有些错愕地看着门外的女人。
楚青冷的呼吸变得短促,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抱着皮卡丘的手臂再次收紧,指甲几乎要抠破布偶的绒毛。
“我说不用叫物业,你听不懂人话吗?”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江白,眼神里全是被戳穿借口后的慌乱。
江白皱起眉头,视线在她苍白的脸颊和颤抖的肩膀上来回扫了两圈。
大半夜不睡觉。
抱着玩偶。
编出一个拙劣到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谎言,非要往他的客卧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