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无奈地把手机塞回裤兜。
得,红烧猪蹄泡汤了。
打工人的命,就是老板一句话,跑断两条腿。
他看了一眼时间。
趁着午休有两个半小时,赶紧打车杀回汤臣一品。
推开大门,换鞋,洗手。
江白熟练地套上那条黑色防污围裙。
从冰箱里摸出两个土鸡蛋和一盒鲜活的基围虾。
剥去虾壳,挑出虾线。
粉嫩的虾仁在刀背的轻拍下变得微微扁平。
倒点料酒,撒少许盐,伸手进去抓拌去腥。
鸡蛋打入白瓷碗中。
筷子快速搅动,蛋液发出轻快的“哗啦哗啦”声。
兑入温水,撇去表面浮沫。
盖上一层保鲜膜,用牙签扎出几个透气的小孔。
水开上锅。
灶台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厨房里很快升腾起白色的水汽。
十分钟后,关火,揭开锅盖。
金黄的蛋羹表面平滑如镜。
上面铺着几颗受热卷曲、颜色红润的嫩虾仁。
江白淋上一勺蒸鱼豉油,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另起一锅,热油烧到冒烟。
“滋啦——”
滚烫的油花直挺挺地浇在葱花上。
鲜甜的葱香混合着海鲜的清气,瞬间在厨房里炸开。
江白用手背蹭掉额头的汗。
拿过旁边准备好的三层保温饭盒。
把白瓷碗小心翼翼地装进去,盖紧盖子。
马不停蹄地打车往星耀集团总部赶。
一路上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江白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走进去。
宽大的办公室里开着足额的冷气。
楚青冷靠在那张黑色老板椅上。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部门交上来的数据报表和文件。
家族那边连日来的催婚和施压,让她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
那张冷白皮的脸颊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态。
眼睑下方多了一圈淡淡的青色。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径直落在了江白手里提着的那个保温盒上。
“楚总,你的虾仁蒸蛋。”
江白快步走过去,把饭盒平稳地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咔哒一声,揭开盖子。
浓郁的葱香带着温热的水汽,瞬间驱散了办公室里沉闷的冷空气。
楚青冷坐直身子。
拿起配套的白瓷勺子,舀起一勺冒着热气的蛋羹,送进嘴里。
蛋液滑嫩得根本不需要咀嚼。
顺着喉咙直接滑进了长期没好好进食的胃里。
一股熨帖的暖意传遍全身。
楚青冷握着勺子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视线扫过江白那件还有些发皱的衬衫,以及他额角渗出的一层细汗。
这男人。
午休时间连食堂都不去,特意折腾一趟跑回汤臣一品。
跑出一头大汗,就为了给她做一碗微信里随口点的蒸蛋。
楚青冷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那块因为商场厮杀和家族逼迫而变得冷硬的心脏,悄悄塌陷了一个角。
迪化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他对我,真的花了不少心思。
楚青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吞咽的动作。
不到五分钟,白瓷碗见了底。
“味道还行。”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强撑着冷硬的语调。
江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谢天谢地,这月薪一百万的饭碗算是暂时保住了。
打工人的求生欲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伸手准备收拾桌上的饭盒。
余光却扫到楚青冷疲惫地靠向了高高的椅背。
她纤细的手指按压着太阳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像个打不开的死结。
“楚总,头疼?”江白随口问了一句。
“昨晚没睡好。”
楚青冷闭着眼睛,声音里透着少见的虚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江白看着她那副样子,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这可是他的财神爷。
万一累病了,扣工资事小,谁来挡楚天那个大麻烦?
他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径直走到楚青冷的老板椅背后。
感觉到身后的阴影覆盖下来,楚青冷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