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细细的高跟鞋鞋跟,敲击在暗红色的实木楼梯上。
声音不大,却像踩在楚天的心尖上。
楚青冷穿着一套剪裁凌厉的黑色高定职业装。
头发盘得没有一丝杂乱。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桃花眼,透着居高临下的冷冽。
她缓缓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清冷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偌大的客厅。
扫过石化在原地的楚天,最后落在端着两盘煎蛋培根从厨房走出来的江白身上。
楚天的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湿透的灰色运动裤贴在大腿上,凉飕飕的。
他看看自家那个能活吞了人的亲姐。
再看看穿着黑色防污围裙、手里拿着木锅铲的大学室友。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吧嗒”一声断了。
“姐……”
楚天连连后退,后腰撞在真皮沙发上。
“你们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青冷没有理他。
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大理石茶几旁。
拉开抽屉。
拿出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啪”的一声。
文件被重重甩在玻璃桌面上。
滑到了楚天手边。
“既然你都看见了,我也懒得瞒你。”
楚青冷双手环抱在胸前,语调平缓得像是在念会议纪要。
“自己看。”
楚天哆嗦着手,像拆炸弹一样解开牛皮纸袋的绕线。
抽出里面的a4纸。
只看了一眼标题,他的眼珠子就差点掉进纸里。
白纸黑字,右下角还盖着鲜红的手印。
楚天揉了揉眼睛,把脸凑到纸面上。
“婚前……同居及恋爱雇佣……”
他念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虽然对外名义上是结婚,但这白纸黑字的条款写得明明白白。
楚天猛地抬起头。
原本因为宿醉而惨白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他一把将纸拍在桌上,猛地扑向旁边的江白。
“江白!你大爷的!”
楚天一个滑跪,死死抱住江白的大腿。
声音凄厉得像是在哭丧。
“我在大学里天天给你带早饭,帮你签到!”
“我拿你当睡上下铺的亲兄弟!”
“你特么居然背着我,成了我长辈?!”
楚天一边哀嚎,一边用力摇晃江白的腿。
“你是不是图我家产!”
江白手里端着盘子,被他晃得东倒西歪。
煎蛋上的流心差点甩飞出去。
“你先撒手!”
江白单脚站立,拼命想把腿抽出来。
“我这也是为了生活所迫!”
“再说了,各论各的,你管我叫姐夫,我管你叫兄弟不行吗?”
听到“姐夫”两个字。
楚天两眼一翻,差点抽过去。
“我叫你大爷!”
他松开江白的腿,站起身就要去抓江白的衣领。
诺诺见状,把手里的毛绒小熊一扔。
小跑两步,再次挡在江白面前。
“小舅舅坏!不许打小姨父!”
小丫头嘟着嘴,张开肉乎乎的胳膊护食。
“够了。”
楚青冷冷冽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楚天头上。
他举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
慢慢转过头,看着自家亲姐那双没有温度的桃花眼。
“这件事,老爷子和爸妈都还不知道。”
楚青冷走到岛台边,端起江白刚才倒的那杯温水。
“如果你敢大嘴巴出去乱说半个字。”
她轻轻吹了吹水面的热气,抿了一口。
“我就停掉你名下所有的信用卡。”
“收回你那辆法拉利拉法。”
“把你扔到非洲的矿场去挖三个月的土。”
楚天打了个响亮的寒颤。
所有的怒火在金钱的镇压下,瞬间烟消云散。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
“姐……不带这么欺负亲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