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门背后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发闷。
江白抱着那卷铺盖,看着坐在床沿上耳根发红的楚青冷。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咽口水的声音在宽大的主卧里显得格外突兀。
楚青冷咬着红唇,手指死死攥着真丝床单。
抓出一大片细密的褶皱。
她根本不敢看江白的眼睛,视线慌乱地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门还被亲妈从外面反锁了。
“你……”楚青冷刚吐出一个字,声音就哑了。
江白多机灵的一个打工人。
哪能真让老板为难。
他手腕一翻,直接把怀里那卷铺盖扔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
被子“啪嗒”一声散开。
“老板你放心,我懂规矩。”
江白拍了拍手,麻利地蹲下身开始铺床。
“这地毯又厚又软,比我以前租的那破板床舒服多了。”
“我睡地上,你睡床,井水不犯河水。”
楚青冷看着他自觉打地铺的动作。
紧绷的肩膀刚往下松了半寸。
门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指甲敲击木头的声音。
“叩,叩,叩。”
苏婉幽幽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橡木门缝飘了进来。
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警告。
“小江啊,这秋天的地板凉气重。”
“睡在地上可是会感冒拉肚子的。”
门外的脚步声来回踱了两步。
“怎么?”
“两米宽的大床,还装不下你们两口子吗?”
这句话一出。
江白刚跪在被子上的膝盖,猛地一僵。
差点一头栽进枕头里。
楚青冷更是像触了电一样,从床沿上弹了起来。
亲妈还在门外听墙角!
这要是真让江白睡在地上,明天一早这出假戏就彻底穿帮了。
楚青冷踩着拖鞋,两步跨到江白面前。
一把揪住他格子衬衫的后领。
“起来!”
楚青冷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用气声命令。
“去床上睡!”
江白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连连摆手。
“别啊楚总,这要是擦枪走火,我这条贱命赔不起啊。”
楚青冷恨不得用胶布把这男人的嘴封上。
她伸手指着那张巨大的双人床。
桃花眼里全是警告的冷光。
“你睡左边,我睡右边。”
“你要是敢让门外的人听出破绽,我明天就扣光你全年的工资!”
听到“扣工资”三个字。
江白的求生欲瞬间战胜了所有的尴尬。
“好嘞!一切听从老板指挥!”
他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
连拖鞋都没脱,直接甩在床尾。
动作僵硬地爬上了那张价值几十万的定制大床。
床垫软得像是一团云朵。
江白直挺挺地躺在床的最左侧。
身体边缘几乎悬空,半个肩膀都快掉下去了。
楚青冷站在床边,看他这副避如蛇蝎的样子。
脑子里的迪化齿轮又开始转动。
他这么刻意保持距离,是在向我证明他是个正人君子?
还是在欲擒故纵,等我主动靠过去?
楚青冷揉了揉发烫的耳垂。
走到床的另一侧。
掀开真丝被角,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刚一躺下。
床垫轻微的下陷,把两人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几分。
玫瑰雪松的冷香,混合着男人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在昏暗的卧室里疯狂交织。
楚青冷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她猛地坐起身。
伸手抓过床头那个一米多长的圆柱形乳胶抱枕。
“啪”的一声。
结结实实地砸在两人中间。
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楚河汉界。
“江白,规矩定好。”
楚青冷背靠着床头,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这条线,谁也不许过。”
江白偏过头,看着那根横在中间的巨大抱枕。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玩意儿绝对是保命符。
“楚总英明。”
江白双手交握放在平坦的小腹上,睡姿安详得像是在躺板板。
“我保证睡觉老实得像具尸体。”
“谁要是越过这个抱枕半寸,谁就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