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同伴，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要上去干嘛？"
"找个人。"
"找人你走门进去不就行了。"
"进不去。"
工人把他重新打量了一遍，拧了拧眉，摆手：
"不行，这违规的，出了事我们负责任——"
江言把钱包摸出来了，把里面能抽出来的钱抽出来，往那工人手里塞：
"就一趟，不超过半小时，你们在下面看着，我签个字，出了事跟你们无关。"
工人低头看了眼那叠钱，喉结动了一下。
旁边那个年轻些的工人已经往前凑了一步，用手肘碰了碰他：
"诶，让他上吧，反正我们机器还没锁——"
"行，"老工人最终叹了口气，把钱揣进口袋，抬起头，"但你得签字，出了事不关我们的事。"
"行。"
街对面有家文具店，江言进去，买了块小黑板，粉笔，两支白色马克笔，然后在门口的花店买了一捧玫瑰，红的，包装纸还没撕，就这么捆着。
他抱着这些东西走回来，工人看见他，沉默了一下，说了句：
"你是认真的啊。"
"嗯。"
工人叹了口气，把安全带递给他：
"先把这个套上。"
升降机贴着玻璃幕墙升上去，风在耳边呼了一声，底下的街道慢慢变小。
江言站在升降机的平台上，把那块黑板夹在手臂和身体之间，用粉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字不算漂亮，但写得很用力，一笔一划：
宋知蕴，出来。
他抬起头，估算了一下楼层，对着前方那片玻璃看过去。
玻璃是深色的，从外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灯光的轮廓，和里面隐约移动的人影。
他把黑板往前举起来，举平，直接对着那面玻璃。
里面最先看见的，是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年轻同事。
她低着头正在看文件，一抬眼，就看见窗外悬在半空的那个人——
她愣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把椅子推出去，站了起来。
"诶诶诶——"
旁边的人被她这声叫得转过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愣了——
窗外，一个男人站在升降机的平台上，安全带扣着，一手夹着一捆玫瑰，一手举着一块黑板，黑板上几个大字：
宋知蕴，出来。
"这谁啊？"
"宋经理认识的？"
"这不违规吗，他能上去……"
七嘴八舌响了一圈，有人已经转身往后面走了：
"我去叫宋助理——"
宋知蕴从会议室出来，听见那句话，脚步慢了一下：
"什么事？"
"窗外有人，说是找你，黑板上写的你的名字，你去看看？"
宋知蕴皱了一下眉，往那个方向走过去，走到靠窗的区域，一眼看见那道身影——
她停了一下。
她认识那个身形。
她把那扇深色玻璃盯了两秒钟，把呼吸慢慢调了调，然后走近，走到离玻璃最近的地方，把外面那个人的脸慢慢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