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林家大宅。
赵福来得比预想的要早。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化笑容。
那种既不亲近也不疏远、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份包装精美的礼品。
林福在门口迎接，脸上同样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两个管家，一个姓林，一个姓赵，在门口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赵管家，久仰久仰。”
林福侧身让路，
“林董在会客室等您。”
“有劳了。”
赵福点了点头，迈步走进林家大宅。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前院的布局、岗哨的位置、花丛后面若隐若现的摄像头。
林家虽然以商业为主，但在安保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前院明面上有六个保镖，暗地里至少还有四个。
摄像头覆盖了所有角落，几乎没有死角。
“林家的安保做得不错。”
赵福随口说了一句。
林福笑了笑：“赵管家见笑了，跟赵家比起来，我们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
两人一边寒暄一边往里走，穿过前院，经过一条回廊，来到会客室门口。
林福推开门：“林董，赵管家到了。”
……
会客室很大，足有八十平米。
红木家具，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一幅张大千的山水画——真迹，市值两千万。
地上铺着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林苍海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材挺拔，头发乌黑——染的，他今年五十六岁，但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
听到赵福进来的声音，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赵管家，好久不见。赵老爷子身体可好？”
“托林董的福，老爷子身体硬朗得很。”
赵福微微欠身，算是行礼，
“林董最近气色也不错，看来林氏集团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
林苍海走到沙发前，伸手示意，
“请坐。”
赵福坐下，两个随从站在他身后。
林福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退到一边。
林苍海坐在赵福对面，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等赵福先说话。
这是商业谈判的基本技巧——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半。
赵福也不急。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林苍海。
“林董，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教。”
“请说。”
“你们林家的女婿，萧辰。这个人，林董熟悉吗？”
林苍海端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看着赵福，语气平静：
“萧辰是我林家的女婿，我自然熟悉。赵管家问这个做什么？”
赵福笑了笑：“不瞒林董，昨天我们家少爷在菜市场，跟萧辰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小摩擦？”
林苍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萧辰打了我们家少爷。”
赵福的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一根手指，点了我们家少爷的手腕。少爷的右手到现在还动不了。”
会客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林苍海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困惑，又像是难以置信。
“你说……萧辰打了赵天赐？”
“是。”
“一根手指？”
“是。”
林苍海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勉强，像是在掩饰什么。
“赵管家，你是不是搞错了？
萧辰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
一个废物赘婿，他能打你们家少爷？
还是用一根手指？”
林苍海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
赵福看着林苍海的表情，心里在快速分析。
林苍海的反应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相信萧辰能打人。
第二，他在演戏，故意装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