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
林苍海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说完了没有?”
萧辰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林苍海听出了那平淡之下的冰冷。
“没有!”
林苍海咬着牙,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点破事,若雪昨晚一整夜没睡?
她在替你操心!她是我林苍海的女儿,是林氏集团的总裁,她不应该为一个废物赘婿操心!”
萧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昨晚没睡?”
“你还有脸问?”
萧辰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道歉的事,我不会去。”
“你——!”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萧辰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天赐在菜市场欺负一个小贩,收保护费,撕了人家的合同,还要打人。
我出面阻止,是他先动的手。我只是自卫。”
“自卫?”
林苍海冷笑,
“你自卫需要把人家的手点到不能动?”
“他先动手,我只是还手。”
萧辰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如果那天站在那里的是别人,早就被打进医院了。
你觉得赵天赐会道歉吗?赵家会道歉吗?”
林苍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天赐欺负人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去管?”
萧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收保护费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去管?
他撕人家合同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去管?
现在他被人打了,你们倒是来了。”
林苍海的脸涨得通红。
“你一个赘婿,有什么资格跟我顶嘴?”
林苍海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吃林家的,住林家的,花林家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道理?”
出租屋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老槐树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楼下卖豆腐脑的吆喝声,能听到墙上那只壁虎爬动的声音。
萧辰看着林苍海,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林苍海从那个笑容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怜悯。
“林苍海。”
萧辰说,
“你说我吃林家的,住林家的,花林家的。
我问你——这三年,我在林家吃过几顿饱饭?
在林家住过几天好房子?
花过林家几分钱?”
林苍海的表情僵住了。
“我被你安排在佣人房里,吃的是剩饭,穿的是旧衣。连你们林家的下人都不如。”
萧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女儿把我赶到南塘村,每个月给我一千块生活费。
一千块,够干什么?
够吃饭,还是够交房租?”
林苍海的脸从红变成了白。
“我欠了高利贷,你们林家没人管。
我被追债的人打,你们林家没人管。
我生病发烧到四十度,躺在床上等死,你们林家还是没人管。”
萧辰看着他,
“现在赵家来找麻烦了,你倒是想起我是林家的女婿了?”
林苍海的嘴唇在哆嗦,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赘婿也是人。”
萧辰说,
“不比谁低一等。”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不送。”
林苍海站在原地,看着萧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愤怒、羞耻、困惑、恐惧——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