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第三位神医到了。
鬼手李,本名李鬼手,没人知道他的真名。
他是民间神医,没有执照,没有职称,没有任何官方认可的资质。
但他在青云市的名气比孙正阳和张明远加起来都大。
传说他能治医院治不了的病,能救医生救不了的人。
有人说他是骗子,有人说他是神医,更多的人说他是“怪医”——医术怪,脾气更怪。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脚踩一双解放鞋。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工地上干完活的农民工。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两把手术刀,能看穿人的身体。
“李神医,请。”
林苍海的态度比前两位更加恭敬。
不是因为李鬼手的名气更大,而是因为在绝望的时候,人更容易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李鬼手走进卧室,没有看监护仪上的数据,没有看病历,甚至没有问林正渊的病史。
他直接走到床边,伸出手,搭上林正渊的脉搏。
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像是一个干了一辈子体力活的人。
但搭上脉搏的那一刻,他的手变得出奇的稳。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李鬼手的手没有动,脸上的表情却在变化。
先是平静,然后凝重,然后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困惑,又像是恐惧。
他松开手,站起来,退后一步。
“李神医,怎么样?”
林苍海问。
李鬼手没有说话。
他看着林正渊的脸,又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跪了下来,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足足一分钟。
“李神医,你这是……”
林苍海不知所措。
李鬼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身,看着林苍海。
“林先生,老爷子的病,我治不了。”
林苍海的脸彻底垮了。
“但我知道一件事。”
李鬼手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林苍海和林若雪能听见,
“老爷子不是生病。”
林苍海愣住了:“什么意思?”
李鬼手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查查老爷子最近吃了什么药。不是医生开的药,是别人给的药。”
说完,他推门走了。
卧室里,林苍海和林若雪对视了一眼。
林若雪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爸,李鬼手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林苍海摇头,
“但他说得对。孙老也说了,老爷子的身体在被某种药物维持着。那种药物不是治病,是……”
“维持。”林若雪接过话。
“对,维持。”
父女俩沉默了。
窗外,阳光正好。
花园里的玫瑰花开得正盛,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像血一样鲜艳。
林若雪看着那些玫瑰,脑子里翻涌着一个念头——
如果爷爷不是生病,那是什么?
如果有人在给爷爷用药,目的是什么?
如果药物是在“维持”爷爷的生命,那维持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但她知道一件事——答案不在这些名医手里。
……
走廊里,林伯庸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位神医都判了林正渊死刑。
这意味着,老爷子死定了。
他这一走,林家的家主之位就是林苍海的。
但林苍海那个人,废物一个,根本坐不稳。
到时候,林家的实权就会落到他林伯庸手里。
“爸。”
林伯韬走过来,压低声音,
“那个李鬼手说什么‘不是生病’,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
林伯庸的笑容不变,
“老爷子八十多岁的人了,油尽灯枯,不是生病是什么?
李鬼手那种江湖郎中,故弄玄虚而已。”
“可是——”
“没有可是。”
林伯庸打断他,
“做好准备。老爷子一死,立刻召开家族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