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天回到家主之位的第一天，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去了祠堂。
萧家的祠堂在后山最高处，要爬三百多级台阶。
萧战天拄着铁拐，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噬心散的毒气在他体内沉积了十年，虽然萧辰帮他排出了大部分，但还有一些残留。
他的功力只恢复了三成，爬三百级台阶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但他没有停，也没有让人扶。
他一个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爬到了祠堂门口。
祠堂不大，只有三间房。
正中间供奉着萧家历代祖先的牌位，从第一代家主到第七代，一共二十三个牌位。
牌位前的香炉里燃着三炷香，青烟袅袅。
萧战天走进去，在蒲团上跪下，磕了三个头。
“萧家列祖列宗，不孝子孙萧战天，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
“二十年了，我没有保护好萧家，没有保护好妻子，没有保护好儿子。是我的错。”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他没有哭，但他的肩膀在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背上，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当天下午萧辰开始整顿萧家。
他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萧战天右手边的第一把椅子。
那是萧战云坐了一辈子的位置，现在换成了他。
林若雪坐在萧辰旁边的椅子上。
萧山站在萧辰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正厅里坐满了人。
萧家的长老、执事、各房代表，一共三十多人。
他们的表情各异。
有紧张的，有期待的，有恐惧的，有好奇的。
萧辰扫视了一圈，然后开口了。
“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有三件事。”
正厅里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对。
萧辰的实力，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一拳打飞四个供奉，一根手指点倒萧战云。
这样的人，不是他们能反对的。
“第一件事，萧家的账目。过去二十年的所有收支，一笔一笔地查。”
萧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萧山，这件事你来负责。”
萧山愣了一下。
“少爷，属下——”
“你不行，就找行的人。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萧山咬了咬牙。
“是。”
“第二件事，萧家的武库和药库。
清点库存，造册登记。
所有物资，不得私自挪用。”
萧辰的目光扫过那些长老和执事，
“谁要是敢动，按违反家规处置。”
没有人说话。
几个曾经从武库和药库里偷偷拿东西的人，脸色白了。
“第三件事，但凡有勾结外部势力、谋害族人的，一律逐出萧家。”
萧辰站起来，他转身走了。
林若雪跟在他后面。
萧山站在原地，看着萧辰的背影，眼眶红了。
他在萧家当了二十年外院执事，从未见过这样的家主。
不，是少主。
干脆，利落，不留情面。
萧辰走出正厅的时候，林若雪跟上来。
“萧辰，你刚才好帅。”
萧辰看了她一眼。
“哪里帅？”
“说话的时候。干脆利落，不留情面。”
林若雪的嘴角微微上扬，
“像一个大人物。”
“我不是大人物。”
“你是。”
萧辰没有说话。
他走向东跨院，去看母亲。
苏婉清坐在床上，靠着枕头，手里端着一碗药。
药是萧辰开的方子，培元丹化在水里，加了几味补气血的药。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是惨白的了，而是有了一丝血色。
“辰儿。”
苏婉清看到萧辰进来，脸上露出微笑，
“事情办完了？”
“还没有。刚开始。”
苏婉清点了点头。
“你父亲呢？”
“在祠堂。”
苏婉清沉默了一秒。
“他跪了很久了。”
“嗯。”
“你去叫他回来。他的身体还没好。”
萧辰看着她，沉默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