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宫的山门前,雪花无声飘落。
守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宫殿,留下萧辰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抬起头,看着月中宫的轮廓。
宫殿由冰晶砌成,在夕阳的余晖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一万年了,他来过这里,救过这里,也在这里见过她。
凌星晚。
广寒仙王,仙王初期。
一万年前,域外天魔大举入侵广寒仙域。
月中宫被围,凌星晚孤军奋战,仙力枯竭,几近陨落。
他率军救援,以一人之力击退域外天魔三大大罗金仙,解了月中宫之围。
那一战,他没有受伤,没有出汗,甚至没有用全力。
他只是在履行仙帝的职责。
守护仙界,守护众生。
但她不这么看。
他记得她看他的眼神。
那时她站在月中宫的城墙上,白色道袍染血,手中长剑断裂。
长发散乱,脸色苍白。
但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有感激,有仰慕。
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他懂了,那是情愫。
但他没有回应,因为他一心想要超脱。
心中只有天道,只有规则,只有力量。
儿女情长,在他眼中不过是阻碍超脱的枷锁。
他错了。
一万年后他才明白,超脱不是无情,而是有情却不被困。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一道身影从月中宫中飞出,落在萧辰面前。
那是广寒仙王凌星晚。
她穿着一件雪白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银色的月牙图案,腰间系着一条冰蓝色的丝带。
她的头发盘成发髻,用一根冰晶簪固定,几缕发丝垂在耳边。
她的面容清丽,如同冰山上盛开的雪莲,冷艳而孤高。
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有雪花在飘落。
仙王初期的气势从她体内散发出来,但她的表情并不冷,她的眼神很复杂。
“萧无极。”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风吹过冰面。
萧辰看着她。
“凌仙子,别来无恙。”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落。
一片,两片,无数片。
一万年了,她变了。
她的鬓角多了一缕白发。
她的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她的眼神不再清澈,而是深邃如渊。
一万年,对仙王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她似乎经历了很多。
他也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无极仙帝。
而是一个真仙初期的转世修士。
他的道袍是白的,
但不是仙帝的白。
是凡人的白。
他的眼神不再冷漠,
而是有了温度。
“进来吧。”
凌星晚转过身,向月中宫走去。
萧辰跟在她后面,步伐不急不慢。
两人走过长长的冰晶走廊,
穿过层层叠叠的宫殿,
来到月中宫的最高处。
广寒殿。
殿内很空旷,只有一张冰晶座椅,一张冰晶桌案。
还有一盏永不熄灭的冰灯。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人。
身穿白色仙袍,
手持金色长剑,
站在云端俯视众生。
那是他,一万年前的他。
萧辰看着那幅画,沉默了片刻。
“你还留着。”
凌星晚没有说话。
她走到冰晶座椅前坐下,
冰蓝色的丝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你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如同冰面下的暗流。
萧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锦盒,放在冰晶桌案上。
“送你的。”
凌星晚看着锦盒,没有打开。
“什么东西?”
“仙器。冰魄剑。”
萧辰的声音很平静,
“上品仙器,冰系法则加成。
比你现在用的那把剑强十倍。”
凌星晚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把通体透明的长剑。
剑身上有雪花状的纹路,剑柄上镶嵌着一颗冰蓝色的宝石。
剑意内敛,但凌星晚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