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愤怒、仇恨、绝望。
这些情绪如同瘟疫般侵蚀着萧辰的神魂，放大了他心中最深的恐惧。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人。
林若雪。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站在南塘村的巷口，老槐树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萧辰，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吃饭了。我做了红烧排骨。”
萧辰的手猛地一颤。
他知道这是幻象，是仙王残念制造的幻象。
是在吞噬他神魂前最后的折磨。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因为他太想回去了，太想见到她了。
“若雪……”
他的声音沙哑，
“我……我回不去了。”
林若雪的幻象摇了摇头。
“你能回去。你说过，你不会死。你答应过我的。”
萧辰的眼泪掉了下来。
斩尸剑从手中滑落，插入脚下的虚空中，剑身在颤抖。
幻象切换。
秦战站在北冥宗的山门前，穿着残破的仙甲，手中握着长枪，身后是三千天兵。
他的脸上有血，有泪，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师父，弟子无能。弟子没有守住北冥宗。弟子该死。”
秦战跪在地上，低着头，
“但弟子不后悔。来世秦战再做您的弟子。”
萧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但手穿透了幻象，什么也没有碰到。
幻象再次切换。
陆凡站在飘渺宗的山门前，灰色道袍，腰间挂着竹笛，面容清秀，眼神温和。
“师兄，你回来了。”
陆凡笑了，那笑容很温暖。
“我等了你一万年。
你终于回来了。”
萧辰的手在发抖。
“师弟……对不起……
我来晚了……”
陆凡摇了摇头。
“不晚。你来了，就永远不晚。”
仙王残念的呢喃声再次涌来，
空间风暴的呼啸声重新充斥耳膜，
时间乱流无声无息地吞噬着一切。
但萧辰已经听不见了。
他倒在虚空中，斩尸剑漂浮在他身侧，剑身上的金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无尽的灰白迷雾。
金色的血液从嘴角不断涌出，在虚空中凝成一粒粒血珠，然后被空间风暴卷走。
意识在流逝。
像水从指缝间漏下，一点一点，不可挽回。
他想动，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四肢百骸像是灌满了铅，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叫嚣着疲惫。
一万年来，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疲惫过。
所有的一切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而他终于被压垮了。
“若雪……”
他喃喃道，嘴唇翕动的幅度几乎看不见，
“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视线开始模糊。
灰白的迷雾变成了灰色，然后变成了黑色。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仙王残念的呢喃、空间风暴的呼啸、时间乱流的低语。
所有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像潮水退潮时带走沙滩上的所有痕迹。
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