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借着这股冲击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凌星晚。
“星晚——！”
萧辰眼眶欲裂。
恶尸分身的空间法则催动到极致，万尺一线瞬间跨越数万里距离。
善尸分身放弃了焚天仙王，时间法则化作漫天光雨试图拖住玄冥仙王的脚步。
萧辰本体更是直接弃了轮回之轮，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冲去。
但玄冥仙王比他们更快一步。
仙王后期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将数万年的寿元作为燃料，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凌星晚面前。
一掌拍出。
这一掌，蕴含着他毕生苦修的极寒与死亡双重大道。
掌风未至，凌星晚周身护体月华便被冻结成冰，片片碎裂。
她本就重伤未愈，道基上的裂痕尚未愈合，此刻面对玄冥仙王的全力一击，连躲避都做不到。
“萧辰……”
她轻轻唤了一声。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胸口。
时间凝固了。
凌星晚的月白仙裙无声碎裂，胸口凹陷下去一个狰狞的掌印。
极寒之力从掌印处疯狂蔓延，将她的血肉、经脉、骨骼一寸寸冻结。
死亡法则紧随其后，如无数条毒蛇般钻入她的体内，疯狂吞噬着她本就虚弱的生机。
她像一片凋零的花瓣，飘落在虚空中。
“星晚——！”
萧辰接住了她。
但接住的，是一个几乎没有了任何温度的躯体。
她的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睫毛上凝着一层薄霜。
那双清冷如月的眼眸，正在一点点失去光泽。
“萧无极……”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残烛，
“我……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别说话！”
萧辰浑身都在发抖，双手覆在她胸口的掌印上，将自身的生机疯狂注入她体内。
轮回法则、时间法则、生命法则——他体内一切与“生”相关的大道都在这一刻被催动到极致。
但没用。
极寒与死亡双重大道已经侵入凌星晚的命宫，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的神魂死死缚住。
他能延缓她的死亡，却无法逆转。
“我……”
凌星晚抬起手，冰凉的指尖碰到萧辰的脸颊。
嘴角努力地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
她的手从萧辰脸颊上滑落，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
“不——！”
萧辰仰天长啸，声音中蕴含的悲恸与愤怒，让整个中央仙域都在震颤。
三百广寒仙将的骨灰还在虚空中飘散，凌星晚的身躯在他怀中渐渐冰冷。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他胜券在握的那一瞬间。
他明明已经赢了，明明可以护住所有人。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棋差一着？
他恨自己无能，恨天道不公。
恨这世间所有想要毁掉他珍视之物的存在。
恨——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脏最深处。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萧辰体内的道果骤然失控。
三尸合一之后，道果中的善恶双色原本保持着完美的平衡，金色与暗纹如太极图般和谐运转。
但此刻那股滔天的恨意，像一盆滚油浇入了暗纹之中，打破了那道脆弱的平衡。
暗纹暴涨，金光黯淡，恶尸的杀意、善尸的悲痛、本我尸的绝望。
三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道果中猛烈碰撞。
三身在虚空中同时僵住，继而开始扭曲。
恶尸分身本就血色浓郁的双眸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杀意如脱缰野马般疯涨；
善尸分身温和的面容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狰狞，慈悲的眼眸中涌出毁灭一切的疯狂；
本尊的道果深处，那些他以为已经化解干净的执念。
陆凡临死前的话语、秦战跪地请罪的背影、十万天兵的破碎尸身。
全部炸裂开来，化作惊涛骇浪般的心魔。
“啊——！”
萧辰抱住头颅，十指几乎要插进自己的颅骨。
他的气息开始狂暴紊乱，周身金黑双色的光芒不再轮转往复，而是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一道道漆黑的纹路从他的道果中蔓延出来，顺着经脉一路涌向全身？
凡是黑纹所过之处，仙力便被污染成一团糨糊般的混沌。
心魔。
万古以来最强的仙王，在最不该倒下的时候，心魔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