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昆虫复眼中倒映着萧辰的身影，千百个晶面中，每一个萧辰的表情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阿弥陀佛。萧施主此行，贫僧有一言相赠。”
金蝉仙王的声音平和如古寺钟声，
“九天之上的应元草，需以诚心感召，不可强夺；
血海之下的还魂花，需以慈悲为引，不可贪念；
古仙战场的常青藤，需以大毅力斩断因果，不可留恋。
若能做到这三点，三物自得。
若做不到，纵然仙王巅峰，也空手而归。”
萧辰将这番话反复咀嚼，然后再次抱拳：
“晚辈谨记。”
无剑仙王负手站在殿外，目光与萧辰遥遥相对。
他没有走进殿内，只淡淡说了一句：
“等你回来，与我比一场剑。”
萧辰点头：“好。”
太虚仙王一直沉默不语，周身笼罩的雾气若隐若现。
直到众人散去之时，他才走到萧辰身侧，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天外天之外，有东西在苏醒。
百年之内你若不回来，这仙界怕是等不到万界归一那一天了。”
他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直接化作一道雾气消失在虚空中。
萧辰在凌星晚额间印下一吻，然后起身。
无极仙剑落入他掌心，剑身上的空间法则道纹瞬间亮起。
他在广寒宫外直接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踏入其中。
再以时间结界将整座广寒宫笼罩。
结界之内时间流速被放慢到极致，外界三个月，结界内不过数日。
足够他往返。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九霄云外。
头顶的天穹不再是湛蓝色，而是一片深邃到近乎墨黑的苍茫。
雷光在云层中无声闪烁，混沌气流从更高处压下来，将天穹压得咯吱作响。
这里已经是仙界的最上层——再往上，便是天外天秘境。
混沌雷霆炸响，万道雷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萧辰周身空间法则展开，万尺一线如鱼入水，在雷暴中穿行不息。
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足以重伤大罗金仙的恐怖威能，但萧辰的速度更快。
他的空间感应早已覆盖方圆数万里。
雷霆尚未落下，他便已知道哪个空间节点会出现要寻的仙草。
穿行不知多久，萧辰终于在雷暴最密集处远远瞥见一抹金光。
那是一株生长在混沌雷霆漩涡正中央的仙草，高不过三寸，通体呈九天琉璃之色，叶片上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雷霆劈在它身上不但未能伤它分毫，反而被它吸收，转化为更温润的生机。
找到九天应元草所在的空间节点不难，难的是采摘。
萧辰催动空间法则一步踏穿漩涡外围，刚触及应元草三丈之内，头顶混沌神雷便猛然加身。
一道。
十道。
八十一道。
九九八十一道混沌神雷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凶猛。
最后一道神雷粗如山岳，劈落之时整个天外天秘境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萧辰硬受九九八十一道雷击，周身护体仙光被劈得明灭不定，握住仙草的手却纹丝不动。
当最后一道神雷消散，他已将这株九天琉璃色的仙草，连根带土完好地托入掌心。
天外天之外，有东西在苏醒。
太虚仙王那句话忽然在萧辰脑海中响起。
他站在天外天秘境的边缘，抬头望向更高的苍穹。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比虚空更深的黑暗，在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