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长青藤小心翼翼地收入第三只玉匣，与应元草、还魂花并列放在怀中。
三样仙草的气息在怀中同时绽放，金色、白色、碧色三道光华穿透玉匣，在他胸口交织成一团温润的光晕。
三样，齐了。
萧辰朝着玄源仙帝一揖到地。
这一揖，不是仙王对仙帝的敬畏，而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承诺。
他一言不发，因为任何言语在这份赠予面前都显得轻浮。
但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若有那一日，他会斩。
玄源仙帝看着他，缓缓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萧辰，重新望向那片永恒暗寂的星空。
他的虚影已经开始从边缘向中心消散，光点如萤火般从他身上飘离。
飞向死寂的虚空，飞向那片他曾奋战过、守护过、最终陨落于此的星空。
“去吧。你的时间，比本帝珍贵。”
萧辰深吸一口气，抬手撕开空间裂缝。
广寒仙域的空间坐标在他的感知中如灯塔般清晰。
那颗他必须回去的心，此刻就在那道坐标的尽头等他。
他踏入裂缝的前一瞬，身后传来玄源仙帝最后一声低语。
很轻，却压过了帝威、压过了风声、压过了整个世界。
“能救所爱，便是最大的道。”
空间裂缝合拢。
古仙战场重归死寂。
玄源仙帝的虚影站在白骨之上，最后一点幽蓝的眸光，消散在黑暗的星空中。
缠绕万古的万古长青藤已去，他的执念终于可以散了。
但那句最后的低语，仍在破碎的星域中回荡了很久。
能救所爱，便是最大的道。
广寒仙域。
当空间裂缝在广寒宫前撕开的那一刻，萧辰几乎是冲出裂缝的。
他的衣袍上还残留着血海的腥红与古仙战场的尘埃，脸色因为连续跨越三个绝地而显得苍白。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把三样仙草的光华都揉碎了洒在了眼底。
殿内坐着的几位仙王同时起身。
青岚仙王放下酒葫芦，目光落在萧辰怀中那三道穿透衣袍的光芒上。
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
“这么快？九天应元草、十地还魂花、万古长青藤——一个不少。
小子，你是拿命去换的吧？”
“没有。”
萧辰快步走向寒玉床，声音平静，
“是别人用命换的。”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从怀中取出三只玉匣，一一打开。
九天应元草，通体呈九天琉璃之色，叶片上流转着温润如水的光泽。
每一道叶脉中都有混沌雷霆在无声闪烁。
这是他在天外天秘境，硬受九九八十一道混沌神雷采到的。
如今草叶上的雷光已经被他炼化，只余下最精纯的生之力。
十地还魂花，莹白如雪的花瓣已经完全盛开。
因为他在采摘时已将轮回之力注入花中，延长了它的花期。
花瓣上流转着柔和的荧光，那是血海彼岸唯一的圣洁。
即便在万年寒玉床的寒气中，也未曾黯淡分毫。
万古长青藤，碧绿如翡翠的藤蔓安静地躺在玉匣中，藤蔓上那朵青色的花苞仍旧紧闭。
但在花苞表面，玄源仙帝留下的那缕帝韵还在缓缓流转。
整个广寒宫的大殿都被三道光芒照亮了。
青岚仙王走上前来，低头仔细端详了三样仙草片刻，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这三样东西，寻常仙王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得其一，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找齐了。”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在萧辰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你小子，有种。
“前辈，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