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季昌明冷笑一声，“你一个人去抓人？带了几个人？带了几辆车？带着程公函了吗！？”
陈海愣住了。
“谁给你的线索？”季昌明继续追问，“谁让你去的？你跟谁汇报了？你拿我这个直系领导当什么？”
陈海低下头，不敢说话。
老狐狸季昌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陈海是个好同志，是个有正义感、有担当的干部。
但正义感和担当，不是胡来的理由。
“陈海，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我。”
“是。”
“第一，丁义珍是什么级别？”
“厅局级。”
“第二，抓捕一个这样级别的现任领导干部，需要经过什么程序？”
陈海沉默了。
“需要向省委汇报，需要跟省纪委沟通，需要经过检察院内部的审批程序。”季昌明一字一顿地说，“这些，你做了吗？”
“季检，时间来不及了……”陈海辩解道，“如果走漏了风声，丁义珍就跑了！”
“跑？”季昌明盯着他，“你带着这几个人，他就不跑了？
你知不知道，丁义珍在京州有多少关系？
你还没到他门口，就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陈海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以为你是谁？”季昌明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以为你是孤胆英雄？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陈海，我告诉你，你这个样子，不仅抓不了丁义珍，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把检察院搭进去，把我们所有人搭进去！”
陈海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季昌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缓了语气。
“上车，跟我走。”
“去哪？”
“去见育良书记。”季昌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这件事，不是你能单独做决定的。”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汉东省委大院。
省委小接待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布置简洁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平时主要用于接待来访的客人，或者召开小范围的会议。
今天，这间不起眼的接待室，即将成为汉东政坛风暴的中心。
高育良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得笔直，像一尊雕像。
他的右手边，坐着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李达康。
李达康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得力干将丁义珍，被检察院盯上了，这是他在来的路上才知道的消息。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第二反应是愤怒，第三反应是……不安。
丁义珍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在京州市分管城建、国土、规划，是京州发展的“功臣”。
这些年，京州的城市面貌日新月异，丁义珍功不可没。
但如果丁义珍真的有问题……
李达康不敢往下想。
高育良的左手边，坐着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祁同伟穿着一身警服，坐得笔直，目光平静，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丁义珍的事，他早就有所耳闻。
山水集团跟丁义珍之间的关系，他也知道一些。
但他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陈海会这么冲动，居然敢直接去抓人，连招呼都不打。
祁同伟偷偷看了一眼高育良，又看了一眼门口，心中暗暗祈祷：徐政珩快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