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政珩的目光微微一凝。
“哦？陈老说了什么？”
高育良苦笑了一声。
“陈老说，陈海的操作没问题。还说……问题不在陈海，在我们这些领导。”
“还有呢？”
“还有……”高育良犹豫了一下，“他还提到了您。”
“提到我什么？”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如实转述：
“陈老说，您没有统筹好全局，才导致陈海判断失误。还说……您这个省长，当得也不怎么样。”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达康低着头，不敢看徐政珩的脸色。
高育良也低下了头，等待着徐政珩的反应。
徐政珩沉默了。
很久。
久到高育良和李达康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笑了。
是一种，带着冷意、带着嘲讽、带着不屑的笑。
“好一个陈岩石。”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高育良和李达康。
“育良书记，达康书记，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您请说。”高育良连忙答道。
“陈岩石同志，现在是干什么的？”
高育良一愣。
“他……退休了。”
“退休了？”徐政珩转过身来，目光如刀，“一个退而不休的人，有什么资格干预省委、省政府的决策？有什么资格批评在职的领导干部？”
高育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说陈海的操作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徐政珩的语气变得更加冷厉。
“他是纪委书记吗？他是反贪局局长吗？他是省委领导吗？”
“他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陈海的父亲。”
“一个父亲，护着自己的儿子，情有可原。
但是，”徐政珩加重了语气，“一个父亲，不能因为护着自己的儿子，就否定组织的纪律，就否定规矩！”
高育良和李达康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撼。
徐政珩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育良书记，达康书记，这件事的处理，我的态度很明确——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陈海的行为，违反了组织纪律，必须严肃处理。
该警告的警告，该记过的记过，该处分的处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件事是底线。”
“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规则之上。”
高育良沉默了。
他知道，徐政珩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但他还是想最后努力一次。
“徐省长，陈老那边……”
“陈老那边，我会处理。”徐政珩打断了他，“你转告陈老，这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他不是一辈子都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吗？那他就应该理解，也应该支持。”
“作为干部，不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
“退休的干部，也一样。”
高育良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徐政珩看向李达康。
“达康同志，你的意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