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广场上的数百名战士,像一尊雕塑。
整整五分钟。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没有人知道他在等什么。
但没有人敢问。
因为祁同伟不开口,就没有人应该开口。
台下的战士们,依旧保持列队姿势,纹丝不动。
数百人的队伍,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没有一个人调整姿势。
他们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棵扎根在广场上的树。
这就是祁同伟带出来的兵。
几位领导小组成员有些不解。
他们不知道祁同伟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提醒。
有人看了市公安局局长一眼,市公安局局长摇了摇头。
有人看了武警支队长一眼,武警支队长也摇了摇头。
谁都不知道祁同伟在等什么。
但他们知道,祁同伟一定有他的理由。
就在这时。
远处,几道车灯的光柱刺破夜色。
五辆车,保持严密队形,缓缓驶来。
打头一辆黑色越野,三辆黑色轿车拱卫着中间一辆玻璃透黑的考斯特,最后还有一辆黑色越野殿后。
五辆车保持恒定的速度、恒定的间距,像一列移动的列车,沉稳而坚定地驶入广场。
祁同伟的眼睛亮了。
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他等的人,来了。
祁同伟快步走下台阶。
不是走,是小跑。
他的步伐很快,警服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台阶上的领导小组成员们先是一愣,然后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他们不知道来的是谁,但祁同伟亲自小跑去接,来人的级别一定不低。
广场上的数百名战士,依旧保持列队姿势。
但他们的目光,已经追随着那五辆车移动。
五辆车在广场边缘停下。
打头黑色越野的车门最先打开。
四个身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们的身材都很魁梧,动作都很迅捷,眼神都很锐利。
肌肉虬结的手臂从短袖制服下露出来,上面没有任何纹身,只有长期训练形成的青筋和疤痕。
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的,藏着的东西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光芒。
四个人下车后,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们迅速分散,呈三角站位,将考斯特的车门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
每个人的目光都朝向外侧,像四台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广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祁同伟的脚步,在考斯特车门前停下。
他没有靠得太近。
他知道规矩——在这种时候,任何未经允许靠近首长的人都可能被当作威胁处理。
那四个黑衣人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考斯特的车门,缓缓打开。
暖黄色的灯光从车门内倾泻而出。
首先出现的,是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
然后,是深色的西裤裤脚,是深色的夹克衫下摆,是白色的衬衫领口。
最后,是一张脸。
很年轻的脸。
白净,俊逸,五官分明。
但那双眼睛,比这张脸老了至少二十岁。
深邃、沉稳、锐利,像两口看不见底的深井。
省委常委、省政府省长——徐政珩。
几位小跑而来的领导小组成员,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