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在心里，已经对李响有了一个新的判断。
这个人，不是来“镀金”的，是来干事的。
能干事，敢说话，不藏着掖着。
可以信任。
凌晨零点整。
祁同伟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指挥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按下按键的瞬间。
然后，他开口了。
一个字。
“打。”
声音不大。
但那个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终于释放的力量。
对讲机里，传来六个突击组几乎同时的回应——
“第一组收到！”
“第二组收到！”
“第三组收到！”
“第四组收到！”
“第五组收到！”
“第六组收到！”
矩阵上的画面，瞬间全部切换。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中，塔寨的航拍图上，六个绿色光点同时向中心移动。
那是六个突击组的实时定位，每一个光点代表一支几十人的队伍，每一支队伍都有明确的目标。
第一组的目标，是制毒窝点。
六个制毒窝点中最大的一处，位于塔寨村东南角的一栋三层小楼里。
根据情报，这栋楼里常年有人在制毒，从未间断。
第二组的目标，是主要路口。
塔寨通往外界的所有道路，必须在行动开始后五分钟内全部封锁。
一个人都不能跑出去。
第三组的目标，是通信设施。
塔寨村口的一个电信基站，是全村对外通信的唯一节点。
切断它，塔寨就成了孤岛。
第四组的目标，是重要人物住所。
塔寨村委会主任林耀东的住宅，一栋建在村北山坡上的独栋别墅。
第五组的目标，是码头。
塔寨临海的简易码头，是毒品走私的主要通道。
第六组的目标，是备用。
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是他们的战场。
指挥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矩阵上。
第一组的执法记录仪画面，在矩阵的左上角亮起。
画面很晃，因为特警们在奔跑。
夜视模式下，画面呈现出一片绿色，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道路两旁的房屋在画面中飞速后退，远处能听到狗叫声——不是一两条，是成片的狗吠，整个村子都醒了。
“第一组报告，已进入塔寨村。”
“收到。继续推进。”
第二组的画面亮起。
他们在设置路障——铁马、阻车钉、破胎器，一层一层，像筑墙一样，把塔寨通往外界的所有道路都封死了。
第三组的画面亮起。
他们已经到达电信基站下方，技术员正在操作设备，准备切断基站供电。
第四组的画面亮起。
他们已经包围了林耀东的住宅。
那栋别墅的铁门紧闭，二楼的灯突然亮了。
第五组的画面亮起。
码头上停着三艘渔船，船上的灯也亮了。
有人从船舱里跑出来，跳进海里。
“第五组报告，码头有嫌疑人跳海！”
“巡逻艇注意，塔寨码头方向有人跳海，拦截！”
指挥大厅里，所有人的声音都提高了。
祁同伟站在指挥台前，面色铁青。
跳海。
有人跳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