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走到家门口,顾清风停下脚步,对顾大海说:“爸,您先进去吧,我抽颗烟,静静。”
顾大海看了看儿子略显沉重的侧脸,明白他心里还惦记着大壮的事,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沉声道:“少抽点,早点进来。” 说完,便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留下顾清风一人站在门口。
微风带着初秋凉意拂过,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
顾清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烟气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那份沉甸甸的烦闷。
良久,他将烟头在墙上按熄,顾清风整理了一下心情,推门走进院子。
刚踏进院门,就听到堂屋里传来顾若兮叽叽喳喳的声音,还夹杂着叶明月压抑不住的轻笑和刘翠兰带着笑意的补充。
“……然后啊,听我妈说,我哥那时候才五六岁吧,非要学着去喂猪,结果不知怎么惹毛了那头半大的猪,被那猪顶得脚下一滑,噗通就栽进粪坑里了!咯咯咯~” 顾若兮模仿着当时的场景,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叶明月听得睁大了眼睛,捂住嘴:“咦~好恶心~那……那后来呢?”
顾若兮抹了抹笑出的眼泪:“后来?后来我爸气得不行,觉得那猪克我哥,没过两天就请人来把它提前宰了!从那以后,咱家就再也不养猪了,说是有阴影,哈哈!”
“我是说……清风哥后来呢?” 叶明月忍着笑,追问道。
这时,刘翠兰笑着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回忆和调侃:“后来啊,我跟你爸把他从粪坑里捞上来,那个味儿啊……熏得人睁不开眼!我们把他拎到院子里,用水管子足足冲了一个多小时,皮都快搓掉一层!结果晚上睡觉,我搂着他,被窝里还是隐隐约约一股味儿,差点没把我自己也送走!”
“哈哈哈哈!” 顾若兮和叶明月更是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堂屋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顾清风黑着脸站在门口,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语气不善:“我隔着八丈远就听到有人在报我的黑料!顾若兮,你听见谁说的没有?”
顾若兮笑声戛然而止,缩了缩脖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扭头义正辞严地对着刘翠兰大声道:“妈!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刘翠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搞得一愣,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啊?我?我咋了?”
顾若兮继续控诉,声音洪亮:“你怎么能在背后偷偷说我哥的糗事呢?!这多影响我哥高大威猛的形象啊!明月嫂嫂还在这儿呢!” 她一边说,一边朝叶明月挤眉弄眼。
刘翠兰被女儿这倒打一耙的功力气笑了,连连点头配合:“对对对!都怪我,是妈不对,妈不该在背后说你哥,尤其不该当着你明月嫂嫂的面说。”
顾清风看着这娘俩一唱一和,只觉得满头黑线。叶明月在一旁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看着叶明月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眼底的阴霾似乎被这轻松的笑话驱散了不少,顾清风心里那点被“揭短”的郁闷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没再计较,环顾了一下问道:“妈,我爸呢?我刚才看着他进院门的啊。”
刘翠兰朝院子角落努了努嘴:“去厕所了。”
话音刚落,顾若兮眼睛一亮,又凑到叶明月耳边,用手遮着,用很小的音量偷偷嘀咕:“明月,我告诉你哦,以前我家的猪就养在厕所里,那以前是个旱厕~”
尽管她压低了声音,但以顾清风如今敏锐的听觉,听得一清二楚。他额头上的黑线更重了,大吼一声:“顾!若!兮!以后你休想从我手里拿走一份零花钱!”
顾若兮“嗷”一嗓子跳开,躲到叶明月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嘿嘿,哥,我错了!其实……其实这也是妈以前告诉我的!你要算账找她!” 说完,不等顾清风反应,拉起还在懵圈的叶明月,“嗖”地钻进了里屋,“砰”地一声关上门,还传来了反锁的“咔哒”声。
刘翠兰看着女儿这赖皮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对顾清风道:“行了,别跟她一般见识,越大越没正形。”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清风,正好,你开车带妈去镇上超市一趟,买点明天早上吃的,再给明月挑点零食水果。”
顾清风看了一眼旁边一直努力憋着笑、肩膀微颤的周诗谨,对她道:“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一会儿你开车,带我妈下去一趟。”
周诗谨连忙收敛表情,脸上努力想摆出严肃的样子,却因为之前的笑意未散,显得有些扭曲,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