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陈东升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会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刚才在外面,我说过,今天马家所有人的命,交给你来决断。”
这句话,让所有马家人心脏骤停!
他们惊恐万状地看向那个全副武装的年轻人,仿佛在看执掌生死的阎罗。
陈东升继续道:“现在,人都在这里。马保国,马文才,以及其他所有参与、知情甚至默许此事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顾清风的眼睛,缓缓问道:
“你,想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顾清风身上。
压力,如山般压来。
顾清风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恐惧、哀求、绝望,甚至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跪地求饶的马保国,扫过瘫软如泥的马文才,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马家老小,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官员……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会客厅角落。
那里,有一个被一名中年妇女紧紧抱在怀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大约十一二岁年纪,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戴着帽子,帽檐下依稀可见因为化疗而稀疏的头发。此刻,她正睁着一双清澈却充满恐惧和茫然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这边。
那是马冬梅。那个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的女孩。
一切的起因,都是为了救她。
顾清风的心,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时,仿佛是看出了顾清风心中的天人交战,瘫软在地的马文才“噗通”跪在大理石地面上,手脚并用地朝着顾清风的方向跪行了几步。
“顾少爷!顾少爷!”他嘶哑着喉咙喊道,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涕泪糊了一脸,模样凄惨又狼狈。
“砰!砰!砰!”
他不顾一切地将额头砸向地面,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响声,额前迅速红肿起来,与原有的血迹混成一片。
“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胆大包天的错啊!”他抬起血迹斑斑的脸,目光哀切地看向顾清风,“主意是我拿的,电话是我打的,那些混账话也是我说的!我……我就是个畜生!我该死!”
他再次重重磕下,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栗:“我认!我都认!我愿意接受法律的任何制裁!枪毙我也认了!”
话锋一转,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哀求:
“可是……可是家里的女眷,还有那些孩子……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求求您……顾少爷,求您高抬贵手,发发慈悲,放过他们吧,他们是无辜的……求您了!”
这悲号般的哀求,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马保国被儿子这番举动刺激得浑身一震,看着儿子那副卑微到尘土里的模样,又看着眼前挣扎的顾清风和那位深不可测的陈老,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他也朝着顾清风的方向,深深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哑道:“顾少爷,是我老糊涂,是我冒犯了您……一切都是我这把老骨头的错啊!”
他浑浊的老眼里也涌出了泪水,“我马保国任凭您处置,只求您……只求您饶过冬梅那孩子。她……她才十二岁,她真的什么都不懂……”
话音未落,一开始搀扶着马保国的那位气质沉稳,此刻却也面色惨白的中年男人,猛地往前一步,“咚”地一声,也直挺挺地跪在了顾清风面前!
“顾少爷,”他比另外两人显得稍微镇定一些,“马文华……代我那不懂事的兄弟,也……代我那可怜的女儿冬梅,向您赔罪!所有罪责,我愿意一力承担!求您……网开一面!”
顾清风的目光原本冰冷地落在不断磕头的马文才身上,此刻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视线转向这位自称马文华的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疑惑。
马文华敏锐地捕捉到了顾清风眼中的疑惑,立刻开口,语气急促但努力保持清晰,解释道:“顾少爷,我……我是冬梅的亲生父亲,马文华。文才是我的二弟,冬梅是他的亲侄女。他是因为太疼爱冬梅,眼看着孩子病情一天天加重,才……才一时昏了头,做出了这等无法无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