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他穿着那套干净的迷彩作训服，站在大门外的空地上。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最终悬停在庄园外的临时起降点上。
那是一架军绿色的直-8宽体运输直升机，体型庞大，旋翼卷起的狂风将周围的草叶吹得东倒西歪。机舱门敞开，舷梯放下，像一只随时准备腾空的巨鸟。
陈东升已经站在直升机旁，看见顾清风走过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嗯，像个人样了。”
顾清风：“……”
他刚想说什么，陈东升转身上了直升机，一抬下巴，喝道：“还不上来？！难道要让我这把老骨头亲自上去抱你上来么？！”
这话说得，连旁边的赵凯都忍不住别过头去，肩膀可疑地耸动。
陈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车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烟、酒、茶叶、营养品、水果、成箱的零食。他闻言立刻上前一步：
“爸，您别动，我来抱他上去！”
说着，他还真撸起袖子，作势要往顾清风那边走。
陈东升没好气地骂道：“滚！”
顾清风看着这对父子的互动，没有再耽搁，大步上前，三两步爬上舷梯，钻进机舱。
陈武也跟陈老爷子的贴身警卫提着东西跟着跳进来，顺手拉上舱门。
“起飞！”陈东升对驾驶员说。
直升机缓缓离地，旋翼的轰鸣声更加剧烈，机身微微倾斜，向着甘南的方向，破空而去。
机舱内。
陈东升坐在顾清风对面，闭目养神。
陈武坐在一侧，正拿着手机摆弄，偶尔抬头看一眼顾清风，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紧张不？”陈武忽然问。
顾清风愣了一下：“什么？”
“见人家姑娘啊。”陈武放下手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还是坐着军用直升机去的，你这排面，可比当年我见你婶婶大多了。”
顾清风沉默了两秒，轻声道：“就是……怕吓着她。”
“吓着？”陈武挑眉，“从天而降的大帅哥，还带着老爷子和我这个叔叔，浩浩荡荡去拜访，哪个姑娘见了不心花怒放？怎么会吓着？”
陈武还想说什么，陈东升忽然睁开眼睛。
他看了顾清风一眼。
“你是她选的人。既然选了，就该让她知道，你能站在她前面。而不是把她护在真空里，什么都不让她看见。”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在旋翼的轰鸣里清晰地传入顾清风耳中。
“当然，”陈东升顿了顿，语气放缓，“今天这阵仗，确实大了点。但既然已经来了，就大大方方去。你顾清风堂堂正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顾清风沉默着，点了点头。
一个多小时后。
直升机开始下降，窗外的甘南山野仿佛一幅水墨画。
直升机盘旋在一片空地上空。
那是村子的小广场，平时用来晒谷子、办红白喜事，此刻却格外空旷。周围是一圈低矮的农舍，透着当地民居独有的特色。
旋翼的轰鸣声惊动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仰着头，看着那架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我的天呐！那是什么？！”
“直升机！是直升机！”
“谁家孩子坐直升机回来了？”
“别瞎说，咱们村哪有这本事的年轻人！”
“我觉得……是谁家孩子在部队上立功了吧？你看，那都是军用的！”
“对对对！肯定是立功了！部队上派人来送喜报！”
“谁家孩子这么有出息？老张家的？老王家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在旋翼的轰鸣里听得断断续续。
几个年轻姑娘挤在人群最前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架缓缓降落的直升机。旋翼卷起的气流吹得她们的头发和裙摆飞舞，却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哇——！”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忽然尖叫起来，双手捂住脸，眼睛却从指缝里往外偷看。
“下来了下来了！有人下来了！”
直升机稳稳落地，舷梯放下。
顾清风第一个跳下来。
他穿着那身迷彩作训服，身形挺拔，被旋翼卷起的气流吹得衣角翻飞。他站稳后，转身，伸手搀扶随后下来的陈东升。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宽肩窄腰，长腿笔直，侧脸线条冷峻而干净，被夜风拂乱的碎发下，是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人群里的年轻姑娘们，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
“好帅啊——！”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随即，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像炸开的烟花，在人群中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我的天！真的好帅！”
“跟蔡坤坤一样帅！”
“他还好强壮啊！你看那个肩膀！”
“你看他搀着老人的动作，好温柔！”
几个姑娘挤成一团，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冒着星星。你推我搡，眼睛却一刻都不舍得从顾清风身上移开。
其中一个穿着长裙的姑娘，忽然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
同伴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然后，两人同时红着脸，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偷偷往顾清风这边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