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已经走到近前。
他们的目光先是在陈东升和陈武身上一扫而过，只一眼，男人的瞳孔便微微一缩，女人的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老人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却没有说话。
男人的目光随即落在顾清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微微点头，主动伸出手：
“我是柳天奇，如梦和如烟的父亲。”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中年男性特有的磁性。
赵紫涵站在他身侧，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风情，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轻浮。
“小伙子，”她的目光在顾清风脸上转了一圈，眼波流转，含着笑意，“不光人长得帅气，嘴也是真甜！”
顾清风连忙上前一步，先与柳天奇握手，那手劲沉稳有力，掌心有薄茧，是练家子的手。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留了意。
松开手后，他转向赵紫涵，脸上带着晚辈对长辈的敬重：“阿姨好。”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说的是真心话。您看起来确实很年轻，要不是如烟叫您妈，我真以为您是如梦的姐姐。”
赵紫涵顿时笑得更开心了，她语气愉悦：“哎呀，这孩子，嘴真甜！怪不得能拿下我们家如梦呢！”
顾清风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柳如梦一眼。
柳如梦仿佛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原本还红着的脸顿时更红了。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又羞又恼，眼波流转间，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顾清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柳天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微微一闪。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向陈东升，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郑重：“不知这几位是……？”
陈东升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
他的动作自然随意，仿佛只是寻常的老人与晚辈见面，但那伸出的手，以及站在他身后那几位虽然没有靠近，却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的警卫，都让柳天奇的瞳孔再次微微一缩。
“我是清风的爷爷。”陈东升与柳天奇握了握手，又侧身指了指陈武，“这是清风的叔叔。”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们来甘省办点事。这不，听清风说如梦是甘南的，我们就顺路过来认认门。”
柳天奇点点头，目光在陈东升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确认什么。片刻，他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寒舍简陋，老爷子您不嫌弃的话，进屋聊？”
陈东升笑着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人跟在柳天奇身后，向院子里走去。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院子中央有一棵石榴树，枝叶繁茂，挂满了渐熟的果子。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桌上还放着一个茶盘，几个茶杯。
进了院子，陈武招呼几位警卫，将带来的礼品一一搬进来。
那些大包小包在院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茅台酒、中华烟、明前龙井、进口水果、成箱的零食点心，还有几盒补品……
陈东升看着那堆东西，笑着道：“时间仓促，准备的不是很周到，还请不要见怪。”
赵紫涵看着那堆礼品，也笑道：“老先生您说笑了。在我们庄户人家，这可是天大的礼了！”
她说着，转身进屋去沏茶。
柳天奇招呼众人在石桌旁落座。
他的目光在那几位警卫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陈东升，开门见山地说道：“老爷子，您这排场，来头怕是不小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我这俩闺女，从小被我们两口子宠坏了，没什么心眼，也不懂那些大户人家的规矩。尤其是如梦，性子软，胆子小，怕是……入不得你们高门大户。”
柳如梦脸色一白，急忙便要开口解释。
顾清风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微微颤抖着。
他用力握了握，然后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仿佛在说：放心，交给陈爷爷。
柳如梦的话堵在喉咙里，只能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陈东升端起赵紫涵刚倒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向柳天奇。
“柳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您的来历，怕是也不简单吧？”
柳天奇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陈东升继续道：“至于小辈们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顾清风和柳如梦身上转了一圈，然后重新落在柳天奇脸上，语气温和的开口道：
“我建议，咱们当长辈的，就不要随意插手了。年轻人的路，让他们自己走。咱们在旁边看着，该帮的时候帮一把，该扶的时候扶一下，也就够了。”
柳天奇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陈东升脸上停留了许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赵紫涵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起身，笑着打圆场：“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买点东西。下午就在这儿吃吧，尝尝咱甘南的特色。”
陈东升笑着点头：“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赵紫涵连连摆手，然后转身向外走去，“如烟，跟妈一块去，帮妈提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