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顾清风抬起头，看见一个女人正走进会场。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裙，裙摆及地，走路的姿态优雅从容。齐耳短发，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颌。她的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像是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莲花。
是林婉清。
她来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刚哭过。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最近没有休息好。她的嘴唇抿着，表情平静，但那平静之下，藏着什么东西，像是被压在水底的暗流。
顾清风看着她，那段婚姻对二人来说只是一场交易，可他心中为什么有些不得劲？
她的眼眶又为什么是红的？
他压住心底的那丝异样，收回目光，端起香槟喝了一口。
林婉清走进会场，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她的目光在顾清风身上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几乎没人注意到！然后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走到前排，在一个空位上坐下。旁边的人和她打招呼，她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子端着酒杯走过去。
是杨凡。
他走到林婉清身边，笑容满面：“婉清姐，都结束了你才来啊？”
林婉清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小凡子，你叫我来干什么？”
杨凡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道：“婉清姐，您猜谁来了？”
林婉清没说话。
杨凡朝顾清风的方向努了努嘴：“顾清风，我姐夫！他来了！”
林婉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目光在顾清风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所以就是因为这？你大费周章的把我叫来？”
杨凡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他讪讪地笑了笑，识趣地没有再多说。
拍卖继续。
第八件拍品被端上来的时候，顾清风的眼睛微微一亮。
那是一柄剑。
剑身长约三尺，通体漆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剑柄处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
主持人介绍道：“这件拍品，是一柄古剑。据藏家介绍，此剑出自明代，为当时某位将军的佩剑。剑身采用百炼钢工艺锻造，至今依然锋利。起拍价，三百万。”
台下反应平平。古董剑这种东西，喜欢的人当宝贝，不喜欢的人就是一块废铁。而且三百万的起拍价，不算低。
“三百五十万。”一个声音响起。
“四百万。”另一个声音。
价格缓慢攀升，到五百万的时候，只剩两个人还在竞价。
“六百万。”顾清风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刘媛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没想到他竟然对古兵器类感兴趣。
“七百万。”对面那个竞价的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举了牌。
“一千万。”顾清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台下安静了一瞬。一千万买一柄古剑，这价格已经溢价太多了。
对面那个男子摇了摇头，没有再举牌。
“一千万，第一次！一千万，第二次！一千万，第三次！成交！”主持人一锤定音，“恭喜这位先生拍得这柄古剑！”
顾清风放下号牌，表情平静。
刘媛凑过来，低声问：“你对古剑感兴趣？”
顾清风笑了笑：“看着顺眼。”
刘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拍卖继续，一件件物品交易成功。最后一件拍品是一幅油画，起拍价两百万，最后以三百五十万成交。
拍卖会结束，主持人上台致辞，感谢各位来宾的慷慨解囊。台下响起掌声，然后灯光重新亮起来，宾客们开始自由交流。
刘媛站起身，对顾清风道：“走吧，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她带着他穿过人群，走到一个角落。那里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气质沉稳。
“周会长。”刘媛笑着打招呼，“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顾清风顾先生，从淄市来的。顾先生，这位是浙商联合会的周德明周会长。”
周德明伸出手，笑容温和：“顾先生，幸会。刘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顾清风跟他握了握手：“周会长客气了。”
周德明又介绍了身边的几个人——有做地产的，有做投资的，有做制造业的。每个人都是魔都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顾清风一一打过招呼，态度不卑不亢。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笑着问：“顾先生做哪行的？”
顾清风随口道：“做点小生意，不值一提。”
中年男人还想再问，刘媛已经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几人在角落里聊了一会儿，周德明被其他人叫走，其他人也陆续散去。
刘媛带着顾清风继续在会场里转了一圈，又认识了几个人。有做互联网的，有做物流的，有做新能源的。每个人都很客气，但顾清风能感觉到，那种客气里带着几分距离。
魔都排外，果然名不虚传。
走到会场另一侧的时候，顾清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林婉清身上。
她正一个人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窗外的夜景。窗玻璃上倒映着她的影子，那张清冷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刘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轻声问：“认识？”
顾清风沉默了一瞬，淡淡道：“林书豪姐姐，我的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