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近前，杨凡侧身让出位置，先对苏晚棠介绍道：“嫂子，这是陈爷爷的孙子，顾清风。”
然后他又转向顾清风，指着苏晚棠：“这是周家嫂子。周家爷爷和伯伯去世得早，周大哥又长期驻扎在西南，所以上次没去陈爷爷家。”
苏晚棠伸出手，笑容温婉：“顾先生，久仰。”
顾清风伸手跟她握了握，一触即分。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微凉，像是玉石雕成的。
“嫂子客气了。”他礼貌地回应。
苏晚棠笑道：“等你周大哥回来，我们去淄市吃烧烤，可就麻烦你这个地头蛇了。”
顾清风爽快道：“没问题！到时候你们除了人到，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苏晚棠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几人又寒暄了一阵，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干呕声。
顾清风条件反射般地转过头，是林婉清。
她正捂着嘴，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前倾，不住的干呕。她身边那几个中年男人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退开。
顾清风的身体比脑子快。他大步走过去，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拍起她的后背。
一下，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这动作太熟悉了。以往她应酬时喝醉酒，自己也是这样拍的。
林婉清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她弯着腰，一只手撑在桌沿，一只手捂着嘴，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许久，她终于缓过来，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顾清风。因为呕吐，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含着泪，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狼狈。
顾清风连忙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问道：“好点了么？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林婉清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沉默了几秒，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准备走。
刚迈出一步，她又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紧。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看着他，迟疑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犹豫：“有地方住么？没地方住就回去住吧。”
顾清风看着她，心中微微一紧。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有。就在这栋楼。”
林婉清点点头。她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然后她转过身，朝出口走去。
不远处，苏晚棠一直注意着这边。见林婉清要走，她连忙追上去，扶住她的胳膊，关切道：“婉清，我送你。”
林婉清没有拒绝，低声道：“谢谢嫂子。”
苏晚棠挽着她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出大厅。
刚走出门口，林婉清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裙摆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苏晚棠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轻声道：“何必呢。喜欢就说出来。”
林婉清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却摇了摇头。她的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扬起，还是那副倔强的模样。但那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
苏晚棠看着她，又重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