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风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人未至，声先到：“爸、妈，明月她们给你们买了好多礼物，快出来接接我们！”
那声音洪亮，穿透了院墙，打破了院内那一瞬间的尴尬气氛。
顾大海腿脚利索，几步就跨出了院门，来到小巷里，逃出了这尴尬的地方。
顾清风等人正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过来，纸袋摞着纸袋，盒子叠着盒子。
顾大海连忙上前，从柳画柳艺她们手中接过一部分，嘴里念叨着：“家里什么都不缺，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周诗谨也早从柳书柳画手中接过了一箱酒跟一箱礼品，替她们分担了一些。
顾清风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那两瓶十年份的茅台，酒盒上的红绸带在风中轻轻飘动。他冲父亲喊道：“爸，这还有明月给您买的十年份的茅台呢！你不帮我接一下？”
顾大海闻言，立刻收回黏在柳艺怀里那两箱酒上的目光，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顾清风身边，接过那两瓶茅台翻来覆去地看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满脸笑意地夸赞道：“明月有心了！”
说罢，他忽然转过头，一脸嫌弃地看向顾清风，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抱怨：“老子养大了一双儿女，都没人给我买过这么好的酒！”
顾清风看着变脸如此之快的老父亲，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懒得接话。
但看他这么高兴，顾清风心里也挺开心的。
叶明月她们也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刘翠兰看着门外堆成小山似的购物袋，嘴里埋怨道：“你们回来爸妈就很高兴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花这些冤枉钱！”但她语气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叶明月、柳如梦、李琳琳三女笑着上前，从顾清风手中接过各种袋子，一人分了一些。
叶明月挽住刘翠兰的胳膊，撒娇道：“妈，我们给您和爸还买了几身衣服，你们一会儿换上看看合不合身。不合适还能拿去换。”
刘翠兰笑得嘴都合不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个劲地说：“你们买的都合身！都合身！”
顾大海抱着那两瓶茅台，也凑过来，乐呵呵地说：“对对对，合身，肯定合身！”
林婉清站在大门口，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他们像是搬家一样，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搬，而她来沂县的时候，只提着自己的行李，白吃白喝这么久，什么礼物都没带。
不是？你们这样显得我很不懂礼数啊……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脸上那温婉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
刘妈站在她身后，目光在几个女孩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自家小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顾清风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婉清身上。
他看着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冷的脸此刻带着几分窘迫，几分不自在，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开口：“婉清，我们聊聊？”
林婉清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以往的清冷，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柔和。
她贝唇轻启，声音轻柔：“好。”
顾清风被她的笑容弄得愣了一下。
他跟她在一起六年，从没见过她笑。她总是淡淡的说话，淡淡的吃饭，淡淡的看他，像是戴着一张永远不会摘下的面具。
现在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温热的湖水，他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林婉清见他的愣神，心头没来由地浮现一丝窃喜，像是偷吃到糖的孩子，甜丝丝的。
而心思细腻叶明月和李琳琳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顾清风很快收敛心神，移开目光，道：“去我房间吧？”
“嗯。”林婉清轻嗯一声，那声音又轻又柔，像是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