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汇入主路的车流。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叶明月坐在后排,一只手挽着母亲的胳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着头玩着手机。叶轻颜则靠在她身边,闭着眼睛假寐。
叶明月忽然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母亲。她的目光在母亲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问道:“妈,您今天好像还没吃药吧?”
假寐的叶轻颜身体微微一僵,又被她迅速放松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嗯,还没呢。”
叶明月语气里满是关切和急切催促道:“那您赶紧吃吧!别再耽误了治疗!清风哥不是说这药得连续吃三天、一天两次嘛?这才第二天,可别影响了效果。”
她说着,还伸手去翻母亲随身带的那个小包,像是要找那并不存在的“药”。
叶轻颜睁开眼,拍开女儿的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总不能告诉她,药不是装在包里的,是装在……
她不敢往下想了,连忙打住这个荒唐的念头,心中暗骂顾清风那个始作俑者,都怪他,编出这么个离谱的治疗方案!这下好了,当着女儿的面,她该怎么圆这个谎?
顾清风从副驾驶座转过头来,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笑着解围道:“不是说过么?这药得配合着我的按摩,期间不能受到任何打扰,否则药效会大打折扣,前面的治疗就白费了。”
他顿了顿,接着忽悠道:“阿姨现在这情况,得找个安静的地方,由我亲自操作,才能达到最佳效果。在车上不行,太颠簸了,而且你们都在身边,很容易让我分心的!”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摇摇头。
叶轻颜忙不迭地点头,她的脸上还带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对对对,你清风哥说得对,得找安静的地方,不能随便吃。”
叶明月失望地“哦”了一声,重新靠回座椅上,嘟着嘴,语气里满是遗憾:“好吧!本来我还挺好奇你怎么给我妈治疗的。”
她顿了顿,又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在脑补什么画面,“我还以为能看到什么神奇的气功推拿啊之类的,结果你们搞得这么神秘,什么都不让我看。”
顾清风连忙岔开话题,目光转向叶轻颜,问道:“阿姨,亲戚们您都通知了么?姥姥的事,该通知的还是要通知一声,免得日后落埋怨。”
叶轻颜摇摇头,又点点头,那动作有些矛盾,像是自己也在犹豫。
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上,眼神有些悠远,像是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到了很多年前的人和事。
“我爸是从南方入赘到这边的,老家那边具体是哪里,我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南方的某个小村子。”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自从二十年前他去世后,那边便跟我们这边断了联系,也就不必通知了。”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那褶皱被她抚平又捏起,捏起又抚平,“至于我妈……”
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早些年因为分家产跟我两个姨妈闹得很不愉快,从那以后就断了来往,也是很久不联系了。”
她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所以我只通知了街坊四邻,一切从简地把事办了就行。”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将整个世界照得一片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