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没有说话,灰白大手扣住赵武头颅,五根手指如铁钳一样捏住颅骨。
力道加重,缓慢、沉钝、不可抗拒。
赵武的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摧枯拉朽的力量顺着他骨骼经脉一寸寸碾过。
力道每加重一分,都恰好卡在他即将崩溃的临界点上。
既不让他昏过去,也不让他有丝毫喘息的空间。
赵武身躯巨颤,阵阵腥甜涌上咽喉,眼中满是不甘。
他愿意退还功法,也愿意加倍赔礼,只要陆渊点头,这就是双赢的事。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同意,但陆渊不会。
下跪求饶?!
赵武余光扫过堂中那一张张呆滞面孔,包括周澈在内,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是他多年来坐镇梧县积攒下的威望,不能被陆渊碎得干干净净。
他强撑一口气,咬牙喊道:
“陆渊,你最好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青州镇魔司的镇魔都尉厉震岳听过吗?他与我是生死之交。”
“你刚入门不久,还没领教过厉都尉的本事,他这个人最重情分,你若是敢辱我——”
“我最后问一遍,跪不跪?”
陆渊直接打断了他,仿佛一个虚境强者的名号根本无关紧要。
赵武心神俱颤,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他都已经把厉震岳搬出来了,那可是一尊镇魔都尉,比化境还要高一个境界!
这种大人物,放在青州任何一个镇魔校尉面前,都足以让动手之人忌惮不已。
为什么陆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赵武只当陆渊是虚张声势,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道:
“不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陆渊身后,数十枚悬停半空的晶刺同时迸发杀意,锋尖上炸开一片冷冽的寒芒,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破空声中,那股被杀意侵袭的窒息感令他浑身汗毛炸竖。
“我跪!”
他双腿不自觉地颤抖,脚下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额前散发遮住了半边脸,嘴唇颤抖,口中挤出沙哑声音。
“我赵武以权压人,恳请陆大人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他一头重重砸在地上,不敢再动,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大堂彻底陷入死寂。
周澈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也跟着跪在地上。
陆渊负手而立,语气中透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还以为你有多硬气,原来是个废物。”
赵武身躯剧烈颤抖,怒急攻心之下,猛地一口鲜血喷出。
陆渊转身走到桌前,将那楠木书匣拿在手里掂了掂,头也不回地出了正堂。
有凉风吹进,黑袍身影在众人视线中瞬间消失。
周澈肩膀一垮,长舒口气,不顾浑身衣袍被冷汗浸湿,连忙走向赵武。
……
临川城,西门。
日头刚刚爬过城楼檐角,丁十七身穿青布长衫,牵着一匹蓬毛瘦马走过门洞。
马上驮着两捆干草药,黑鞘重剑用麻布裹着藏在一卷草席里。
走入城内,街面上还残留着妖魔入侵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