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个海州……作为寿礼献上去?”
陆铭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这句犹如魔咒般的话语,在他的脑海里掀起了十级飓风。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直冲头顶,烧得他双耳嗡嗡作响。
理智告诉他,这简直是疯子才会有的想法。
凭借他一个在上京备受冷落的纨绔子弟,去吞并一座连郭家都垂涎三尺的深水港?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可内心深处,那种长久以来被人踩在脚底摩擦、被家族当成废物的极度屈辱感,却在李天策这番极具蛊惑性的言辞下,被彻底点燃了!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幻想出了那副画面:
在老爷子八十大寿的宴席上,当他把整个海州地下世界和深水港的控制权砸在桌面上时……
那些看不起他的兄弟姐妹、那些对他颐指气使的家族长辈,脸上该是何等精彩的极度震撼!
陆铭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李天策,却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这副被彻底震傻了的模样。
李天策并没有继续添油加醋。
他很清楚,欲擒故纵的火候,到这里刚刚好。
他极其自然地收敛了身上那种极具压迫感和蛊惑性的狂热气场,重新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淡然。
“行了,我也就随口一说。”
李天策随意地拍了拍陆铭僵硬的肩膀:“这种提着脑袋玩命的活儿,确实不适合你。”
“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权当没听见就行。”
他转过身,冲着站在旁边早就听得心潮澎湃的吴老鬼扬了下下巴。
“走吧老鬼,咱们还有自己的烂摊子要去办。”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露台外走去。
临下台阶前,李天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极其随意地留下一句话:
“这几天我都会待在海州,处理点私事。”
“有什么麻烦,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说完,李天策单手插兜,带着吴老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奢华的湖畔别墅。
……
“轰!”
直到庄园外传来路虎揽胜那低沉狂野的引擎声,并随着距离拉远而逐渐消失。
清晨的湖风吹过露台,卷起一片落叶。
偌大的花园里,只剩下陆铭一个人。
他依旧保持着刚才那种半瘫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仿佛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陆铭呆呆地望着前方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面,眼神极其呆滞,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泥塑木雕,半天都没有眨一下眼睛。
但在那双看似没有任何焦距、呆滞到极点的瞳孔最深处。
一颗名为“野心”的剧毒种子,已经在这片绝佳的土壤里生根发芽,正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燎原之势,不可遏制地疯狂燃烧着……
黑色的路虎揽胜驶出庄园,在清晨薄雾笼罩的环海公路上疾驰。
吴老鬼双手把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高速路况。
“李先生……”
吴老鬼试探性地开口疑:“您刚才在露台上跟陆铭说的那番话,确实施展了极其高明的攻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