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的事比苏墨想的简单。
盛华大厦负一层就有一家意大利定制店,老板是个秃顶的温州人,店面不大,但挂出来的面料都是好东西。苏墨挑了一套深藏青色的羊毛混纺,量体裁衣,加急费翻倍,明天中午前能拿。
周凯全程跟在后面,看苏墨刷卡付了三万八,心疼得直抽气。
“墨哥,你一件衣服三万八?我摊子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个数。”
“你摊子一个月倒贴三千。”
“……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墨没再接话,回到九十二层的公寓,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他把明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瑞和国际医疗中心的慈善宴会,顾清颜、林天成、沈沐冰、唐若雪,四个关键人物全在场。五倍情绪值加成,这种机会不抓住,对不起系统给的福利。
但慈善宴会有门槛。
不是有钱就能进,得有邀请函,或者足够分量的引荐人。
苏墨裹着浴巾走出来,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原主的人脉里,跟医疗圈沾边的只有一个人。
陈守正,瑞和国际医疗中心的副院长,五十三岁,心血管外科的权威。
三年前顾氏集团赞助过瑞和的一个研究项目,对接人就是原主。两人打过几次交道,关系谈不上多深,但至少混了个脸熟。
苏墨拨了过去。
响了六声才接。
“喂?哪位?”声音带着点疲惫,背景里有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大概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陈院长,我苏墨,之前顾氏那边跟您对接科研项目的。”
那边顿了一下。“苏墨?哦,小苏啊,好久没联系了。怎么,顾氏那边又有新项目?”
“不是顾氏的事。我已经离开顾氏了。”
“离开了?”
“嗯,个人原因。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有件事想请教陈院长。”
苏墨的语气放得很平,没有刻意攀交情,也没有急着开口求人。
“你说。”
“我听说瑞和明天有个慈善宴会?”
“对,年度的,每年都办。怎么,你有兴趣?”
“有点。我最近在看一些医疗健康领域的投资机会,想了解了解行业动态。但我手头没有邀请函,不知道陈院长这边方不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苏墨没催。
陈守正这种人,在医疗圈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来套近乎他心里门清。
关键不在于苏墨说了什么,在于他记不记得苏墨这个人。
“小苏,你当初帮我们跑那个项目审批的时候,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把材料从头改到尾,这事我一直记着。”
苏墨在心里给原主记了一功。
“邀请函的事我来安排,你明天下午一点半之前到瑞和就行,前台报我的名字。”
“谢了陈院长。”
“别客气。对了,你说在看医疗投资?”
“初步在看,还没定。”
“那明天来了咱们当面聊聊,我这边正好有些想法。”
“一定。”
挂了电话。
入场券搞定了。
苏墨坐到落地窗前的地板上,新公寓还没买家具,空荡荡的,只有周凯从楼下搬上来的一床被子和两个枕头。
他抬头往窗外看。
江城的夜景很漂亮,cbd的灯火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视线右移,顾氏集团总部大楼安安静静地矗在对面。
三十八层的灯还亮着。
这个点还在加班。
苏墨收回视线,也没多想,开始复盘明天宴会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沈沐冰肯定会来找他接着谈合作的事。
唐若雪收到邮件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暂时不好判断。
林天成,大概率会在顾清颜身边寸步不离地演好男人。
至于顾清颜本人……
系统面板上,情绪值停在113。
困惑值和警觉值是大头,真正有分量的“后悔”和“嫉妒”还没怎么涨。
正常,才第二天,这种东西急不来。
苏墨把手机设了个闹钟,在地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了。
同一个夜晚,城北,顾家。
或者说,苏墨视野之外的另一条线。
顾清颜没在公司加班。
三十八层亮着的那盏灯,是她忘了关的。
她回了家。
顾家客厅的格局和昨天一模一样,水晶吊灯,红木家具,昂贵的油画。
唯一的区别是,沙发边缘那个磨损发白的位置空了。
赵兰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西装袋,眉飞色舞。
“天成啊,这是我让人从香港带回来的,你试试看合不合身。下周你陪清颜参加商会晚宴,得穿体面点。”
林天成从茶几旁站起来,接过西装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兰姨,您太客气了,我自己买就行,哪能让您破费。”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跟清颜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里就是自家孩子。”赵兰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满意,“不像有些人,在家里待了三年,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
有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