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石资本的营业执照拿到手的当天晚上，苏墨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打来的人叫方志远，江城本地做地产配套的，算是半个商圈名人，最爱干的事就是组饭局。
“苏总，听说你最近风头正劲啊！明晚我攒了个小局，都是江城做实业的朋友，你赏个脸？”
苏墨翻了翻日程，明天没什么要紧事。
“谁请客？”
“我请！半山酒店，老地方。”
“行。”
挂了电话，苏墨没当回事。
这种商务饭局他前世参加过几百场，套路都一样，吃饭喝酒交换名片，真正的价值在于混个脸熟。
墨石资本刚注册，确实需要在江城的商圈里露露脸。
第二天傍晚六点半，苏墨到了半山酒店。
还是那个永和厅，包间不小，圆桌能坐十四个人。
苏墨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八九个，方志远在门口迎着，套了件藏蓝色的polo衫，笑得满面红光。
“苏总！快请快请！”
苏墨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有几张脸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都是江城中小企业的老板，做建材的、做物流的、做酒店管理的，圈子不大，但信息流通极快。
这帮人就是江城商圈的“信号塔”，任何八卦经他们嘴过一遍，第二天半个城市都知道了。
苏墨心里有数，挑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来。
周凯没跟来，今天烧烤摊赶上周末，他走不开。
服务员刚把茶水上齐，包间的门又开了。
苏墨余光一扫，手里倒茶的动作顿了半拍。
林天成。
穿了件浅灰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脸上挂着那副苏墨已经看腻了的温润笑容。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四十出头，圆脸，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西装料子不错但尺寸偏大，像是临时借的。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绿茶鉴定雷达的扫描结果。
林天成身后那个人叫吴德胜，做进出口贸易的，跟陆霆的壳公司有间接资金往来。
苏墨把这条信息吞进肚子里，脸上什么反应都没有，继续倒茶。
林天成一进门就看见了苏墨。
笑容抖了一下，很快恢复。
“哟，苏总也在？”
方志远在旁边打哈哈：“天成你们认识？那太好了，今天本来就是大家随便聊聊，人越多越热闹嘛。”
林天成在苏墨对面坐了下来。
隔着一整张圆桌，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苏墨没搭理他，低头喝茶。
饭局很快热闹起来。
前菜上了三道，酒也开了，桌上的话题从房价聊到了股市，又从股市聊到了最近江城几个大项目的招标。
苏墨没怎么开口，偶尔被人问到就应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神级谈判技能的被动效果一直在转，桌上每个人说话时的语速变化、用词偏好、停顿节奏都被自动解析，谁在说真话谁在吹牛，一清二楚。
气氛松散了大概四十分钟，酒过三巡，话题转到了苏墨身上。
做建材的那个老板端着酒杯凑过来：“苏总，听说你最近在股市里小赚了一笔？”
苏墨笑了笑：“运气好，瞎蒙的。”
“苏总谦虚了，九个交易日赚一千七百万，这可不是瞎蒙。”
桌上几个人都看过来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压低了一个档次。
一千七百万这个数字在这桌人里不算顶级，但“九个交易日”这个时间才是重点。
林天成端着红酒杯，一直在笑。
这时候他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声音不大不小。
“志远哥，说句实在话，股市那地方，短期赚钱不稀奇。我在美国的时候见过太多了，今天赚一千万，明天赔两千万，来来回回跟坐过山车似的。”
他顿了一下，扫了苏墨一眼。
“何况苏总之前在顾氏三年，一直做的是后勤和对接，金融投资这块……应该不太有经验吧？”
方志远端着酒杯，明显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但又不好插嘴。
林天成接着往下说，语气越来越“真诚”。
“我不是说苏总不行啊，我是为苏总担心。靠前妻活了三年，拿着离婚补偿金去金融市场交学费，万一赔了怎么办？那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句话的杀伤力在最后半句。
“靠前妻活了三年。”
“离婚补偿金。”
“交学费。”
三组词连在一起，把苏墨定性成了一个吃软饭还不自量力的赌徒。
桌上安静了两三秒。
有人在等苏墨反驳。
有人在等他急眼。
还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编第二天要传出去的八卦了。
苏墨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林天成一眼。
没生气，没尴尬，甚至没什么表情。
“林总的关心我收到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了锁，打开了一个app。
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右手边那个做建材的老板。
“陈总，帮我看个数。”
陈总接过手机，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他的表情在两秒之内经历了一轮完整的重启。
先是随意，然后疑惑，最后嘴巴张着合不上了。
“这……苏总，这是你的账户？”
苏墨点头。
陈总攥着手机又看了三秒，递给了旁边的人。
手机在桌上传了半圈。
每个人看完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愣，再看苏墨，带着一种全新的认知在重新审视他。
方志远是最后一个看的。
他看完之后把手机还给苏墨，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苏墨把手机收回来，扣在桌上。
整个过程他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
他偏过头看向林天成。
“林总，你说的学费，是多少来着？”
林天成的脸僵了。
他没看到屏幕上的数字，但从在座所有人的反应里，他读出了一个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