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雪说明天必须见面。
苏墨没急着回消息，先把夏晚秋送到了地铁站。
姑娘下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开车小心”，关门走了。
苏墨等她进了站口才挂挡起步。
手机又震。
周凯的语音，劈头盖脸一大段。
“墨哥！大事大事！我今天去老城区那边收货，碰上顾氏采购部的老李了，喝了两杯他嘴就没把门的，说林天成最近在往顾氏董事会塞人！老顾家那个二叔，顾崇德，本来跟顾清颜不对付，现在突然开始活跃了，天天跟林天成吃饭！”
苏墨把语音听了两遍。
顾崇德。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人。顾崇明的弟弟，顾氏集团第二大股东，持股比例百分之十八，跟顾清颜在经营理念上一直有分歧。老爷子在的时候压得住他，老爷子去年中风之后，这人就开始蠢蠢欲动。
林天成找上顾崇德，路子很清楚。
从内部瓦解。
供应链那条路被苏墨堵了，他马上换了方向，改打股权和董事会的主意。
苏墨回了条语音：“老李还说什么了？”
“说林天成上周请顾崇德在私人会所吃了顿饭，还带了个人，没见过，四十来岁，老李没打听出来名字。”
四十来岁。
苏墨想起饭局上林天成身后那个圆脸金边眼镜，吴德胜。系统扫描过，跟陆霆的壳公司有资金往来。
时间线对上了。
“继续盯着，有新消息随时发我。”
“收到！墨哥你放心，老李那边我灌两瓶啤酒什么都往外倒。”
苏墨挂了语音，把车停进盛华大厦地库。
回到九十二层，他没开灯，直接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安安静静地亮着，情绪值2832。
他没管情绪值的事，先打开了商机雷达。
上次用掉了200点情绪值，扫出了林天成策反钱福贵的情报。这次他又有2832点的余额，再用一次，还剩2632。
激活。
金色扫描线从中心向外扩散，转了七八秒，弹出两条信息。
第一条。
【高价值商机：赛恩微电子（未上市），江城本地芯片封测企业，目前估值约1.2亿。72小时内将获得国家级半导体产业基金的b轮领投意向函，估值将在30天内跳涨至4.5亿以上。当前创始人因资金链紧张，正以8折价格出让5%股权，对应金额约480万。】
第二条。
【高价值商机：恒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顾氏集团核心包装材料供应商，占顾氏该品类采购额的55%。创始人马国良因离婚财产纠纷，急需现金，拟出让12%股权，对价约860万。该交易目前无人问津，窗口期约5天。】
苏墨盯着第二条看了十几秒。
恒信包装。
顾氏百分之五十五的包装材料采购来源。
如果他拿下这百分之十二的股权，就意味着他成了顾氏核心供应商的股东。
不是来谈合作的，是坐在供应商的董事会里，随时能影响对顾氏的供货价格和供货节奏。
这一步棋，表面看是投资理财，往深了想，是在顾氏的商业生态外围悄悄扎口袋。
上游供应商那里有钱福贵的人情，现在再加一个恒信包装的股权。
两条线加起来，顾氏原材料采购体系的命脉，有将近三分之二跟苏墨产生了关联。
顾清颜还蒙在鼓里。
苏墨把两条信息截了图存进备忘录，关掉商机雷达。
剩余情绪值：2632。
他靠在椅背上，拿笔在桌上的便签纸上画了一张简易的关系图。
中间写了“顾氏”两个字。
左边画了条线，标注“钱福贵，原材料，40%”。
右边画了条线，标注“恒信包装，包材，55%”。
上面画了条线，标注“滨江项目，竞标”。
下面画了条线，标注“顾崇德，18%股权，林天成渗透中”。
四个方向，四条线。
林天成从内部动手，他从外部围堵。
两个人看似各干各的，但战场是同一个。
谁先控住顾氏的血管，谁就拿到了这盘棋的主动权。
区别在于，林天成是要把顾氏吃掉。
苏墨是要把顾氏捏在手心里。
他撕下便签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打开手机拨了个号。
赛恩微电子的创始人叫韩兆丰，这个名字苏墨在原主的通讯录里没有，但系统补全了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对面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韩兆丰的声音带着点疲惫。
“哪位？”
“韩总，你好，我是墨石资本的苏墨。听说贵司最近在做新一轮融资，有兴趣聊聊。”
“墨石资本？”韩兆丰顿了一下，“没听过。”
“刚成立的，规模不大。但我给的钱到账快，条件简单，不会往你董事会塞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做芯片封测的老板最缺什么？不是订单，不是技术，是现金流。
韩兆丰的声音松了一点：“你想投多少？”
“五个点，四百八十万，按你现在的估值打八折。”
又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我在出让的价格？”
“做投资的，耳朵总得灵一点。韩总方便的话，明天上午我去你那边看看生产线，顺便把框架协议聊了。”
韩兆丰大概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应了。
“行，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厂里等你。地址我发你微信。”
“好。”
挂了电话，苏墨马上拨了第二个。
恒信包装的马国良。
这个人原主倒是打过交道。顾氏的供应商年会上见过两回，胖胖的，话不多，喝酒上脸，喝完了喜欢抱着人哭。
马国良接电话的速度快得多，一声就接了。
“谁啊？”
“马总，苏墨。以前在顾氏的时候跟您见过。”
“苏墨？哦，顾总的那个……”
他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苏墨没在意，直接切入正题。
“听说您最近在处理一些资产，恒信的股权有出让意向。我手头有闲钱，想聊聊。”
马国良沉默的时间比韩兆丰长。
“苏总，你消息够灵通的。这事我没对外说过。”
“您律师在帮您做离婚财产切割的时候，委托了一家评估公司出恒信的估值报告。那家评估公司的老板跟我一个饭局上的朋友认识。”
这句话有一半是编的。消息来源是系统，但理由得合理化。
马国良没再追问来路。被离婚官司折腾了大半年的男人，对细节已经没有追究的精力了。
“你想要多少？”
“十二个点，八百六十万，一次性付清。”
“价格低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