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在电脑前坐了一上午。
唐若雪发来的摘要已经通过匿名渠道投递出去，三封，三个方向，三个董事。剩下的就是等。
他切回赛恩微电子的邮件，韩兆丰转来了一份天霆资本的跟进函。措辞比上次客气了不少，报价没变，但多加了一条“战略协同条款”，大意是天霆可以帮赛恩对接海外封测订单渠道。
苏墨扫了一遍，关掉了。
海外渠道。林天成在美国的三家公司全注销了，拿什么对接？拿sec的调查函吗？
他正准备回韩兆丰的邮件，商机雷达忽然弹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异常资金动向：锦汇投资有限公司于今日上午9:17通过旗下子公司'锦桥资管'向江城本地一家名为'青云创服'的孵化器注资1200万，占股40%。青云创服主营业务为医疗器械早期孵化，核心客户与瑞和国际医疗中心高度重叠。”
锦汇投资。
苏墨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锦汇投资有限公司，隶属楚源控股。法人姓楚。
就是楚幼溪名片上印的那家。
他翻出楚幼溪的名片看了一遍。锦汇投资有限公司，投资总监助理，楚幼溪。
投资总监助理。
一个京圈顶级财阀的千金，挂了个“助理”的头衔，跑到江城来投一千二百万进一个小孵化器。
苏墨点开青云创服的工商信息。成立三年，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两百万，创始人叫方一凡，履历平平。但客户名单里有一个名字很扎眼。
瑞和国际医疗中心。
苏墨前两天刚跟陈守正院长约了看瑞和孵化器里的项目。楚幼溪转手就把钱砸进了瑞和的上游。
巧合？
苏墨不信巧合。
他拿起手机，翻到楚幼溪的对话框。上次她说要吃火锅，他没回。再往上翻，是那条“头绳忘你那儿了”。
苏墨打了一行字。
“青云创服，1200万，你下手挺快。”
消息发出去，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大概五秒，又停了。
十秒后，楚幼溪回了条语音。
苏墨点开听了。
“苏老板，你的雷达扫描范围是不是太广了？我花自己的钱投个小项目，也得跟你报备？”
语气软绵绵的，跟烧烤摊上那个假装拧不开瓶盖的实习生一模一样。
苏墨没接这茬，直接打字。
“锦汇投资的实控人是谁？”
这次楚幼溪没发语音，打了一行字回来。
“我爷爷。”
两个字，干脆利落。
苏墨靠在椅背上。
楚源控股，创始人楚怀山，京圈老牌财阀，外号“北方楚半城”，福布斯前五十。
他早就从名片上猜到了七八分。但猜到和亲口确认是两码事。
苏墨继续打字。
“楚怀山的孙女，跑到江城的烧烤摊上吃三串鸡翅，穿帆布鞋背廉价包，自称实习生。你觉得我信了多久？”
对面安静了一阵。
然后楚幼溪发来一段文字，比之前长得多。
“从你在烧烤摊上三秒拆穿我伪装的那一刻，你就没信过。所以我才觉得你有意思。之前碰到的男人，十个里面九个被我骗得团团转，剩下那一个也要花至少十分钟才反应过来。你倒好，我屁股还没坐热呢。”
苏墨没回。
楚幼溪又来了一条。
“既然你都查到了，那我也不装了。苏老板，见一面聊聊？我把剩下的底牌都摊给你看。”
苏墨想了两秒。
“下午三点，盛华九十二层。”
“你家啊？行，我带点水果。”
苏墨把手机放下，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楚幼溪的数据栏里，伪装指数从第一次见面时的89%降到了7%。吸引度42%。
备注栏多了一行新信息：“目标家族与陆霆存在历史性利益冲突，冲突起源约十五年前，涉及京城某地产项目股权纠纷，楚源控股胜诉，陆霆败走。”
苏墨把面板收了。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门铃响了。
苏墨开门，楚幼溪站在走廊里。
今天又换了一身打扮。米色风衣，里面是件裁剪利落的灰蓝色衬衫，下摆扎进高腰阔腿裤。脖子上挂了条细链，坠子是颗很小的祖母绿。
跟之前几次见面完全两个人。
周凯要是在场估计认不出来。
她左手拎着一袋水果，樱桃，看包装是城西那家进口超市的。
“苏老板，你家挺空的。”
楚幼溪进门扫了一圈客厅，沙发茶几落地窗，其他没了。
“刚搬的。”
“你那个律师朋友上次来也是坐这儿？沙发上还有个压痕。”
苏墨把樱桃放到茶几上，洗了两个杯子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