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雪那封加密邮件，苏墨看了两遍。
郑维翰要求召开紧急董事会。
老头动了。
三封匿名摘要投递出去不到七十二小时，退休银行行长第一个坐不住了。苏墨估算过郑维翰的性格，稳健、保守、嫉恶如仇，尤其见不得金融欺诈。摘要里那两段关于证券欺诈和违规套取银行贷款的内容，精准戳在他的职业痛点上。
苏墨回了唐若雪一条消息：“紧急董事会什么时候开？”
“还没定。郑维翰先跟李芳华通了气，李芳华态度暧昧，说要看看再说。钱永安那边还没回应。”
“三个人里只要两个联名就够了。”
“郑维翰一个人也能发起，独立董事有提议权。但他这种人做事讲规矩，不会一个人冲，至少要拉上一个。”
苏墨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翻开系统面板。
情绪值7864。
距离一万还差两千一百三十六。
这个数字爬得越来越慢了。前期靠偶遇、同框、信息差就能大把大把刷，现在顾清颜已经进入了一种持续性的低烧状态，单次刺激带来的增量在递减。
要想再往上拉，得来一次大的。
但不是现在。
苏墨关掉面板，洗了个澡，睡觉。
第二天上午十点，周凯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墨哥，有个事挺邪门的。”
“说。”
“今天早上有个人来烧烤摊附近转悠，拿着个小本子，问了我对门修车的老赵好几个问题。问你平时几点来、跟谁来、有没有女的一起来过。老赵虽然嘴不严，但那人问的方式太刻意了，一听就是干这行的。”
苏墨靠在沙发上，没太意外。
“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戴副金丝眼镜，穿灰色夹克，开了辆黑色别克君越。老赵说他还去对面小超市买了瓶水，结账的时候跟老板娘也聊了几句，问这一片有没有什么高档饭店。”
“车牌记了吗？”
“记了，苏a开头的，后四位6327。”
苏墨把车牌号发给唐若雪，让她查。
二十分钟后唐若雪回了消息。
“车主叫方大勇，注册了一家叫'明远信息咨询'的公司，主营业务是商业背景调查和个人信息核实。这家公司的长期客户名单里有一个名字你肯定认识。”
“谁？”
“顾氏集团战略投资部。”
苏墨笑了一声。
上次安信商务查他是走公司流程，这次换了一家，而且不查公司了，查人。
查他的私生活。
苏墨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去厨房煮了壶咖啡。
顾清颜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从查公司到查人，从查商业背景到查社交关系，说明她已经不满足于搞清楚苏墨的商业布局，开始在意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他身边有谁。
苏墨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对面顾氏大厦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反着光。
他没拉窗帘。
下午三点，唐若雪发来第二条消息。
“明远信息的方大勇今天跑了四个地方。上午去了城南老街你朋友烧烤摊附近，中午去了盛华大厦物业管理处调访客登记记录，下午两点去了vicolo意大利餐厅。”
vicolo。
苏墨请夏晚秋吃饭的那家。
“餐厅那边他能查到什么？”
“餐厅有会员消费记录和预订系统，如果他拿了顾氏的委托函或者塞了钱，前台是有可能调出你的用餐记录的。时间、人数、消费金额，甚至座位号。”
苏墨喝了口咖啡。
顾清颜在拼图。
把他近一个月的社交行程全部拼起来，看看他身边到底出现过多少个女人。
答案会让她很不舒服。
第三天，完整的调查报告应该已经摆在顾清颜桌上了。
苏墨没有去打探报告内容。不需要。他清楚自己这段时间见了谁、在哪见的、频率多少。那份报告写出来，大概会是这样的：
沈沐冰，多次同框，包括沈氏私董会、琅琊阁晚宴、颁奖盛典，公开新闻报道两条，私下接触频率极高。
夏晚秋，vicolo餐厅至少两次用餐记录，一次雨中送别被餐厅外的监控拍到，私人手机通讯频繁。
唐若雪，原顾清颜法律顾问，辞职后与苏墨几乎每天联系，多次出入盛华大厦九十二层。
楚幼溪，背景不明，至少两次出现在城南烧烤摊区域，一次进入盛华大厦九十二层停留超过一小时。
四个女人。
四个方向。
每一个都比她顾清颜离苏墨更近。
周凯晚上又来了消息，这次是从唐若雪那儿转的。
“墨哥，唐律师说顾清颜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待了三个小时没见任何人，秘书送文件进去的时候看到她桌上摊着一叠打印纸，上面贴了好几张照片。秘书没敢细看，但瞄到最上面那张是你在颁奖盛典上跟沈沐冰同框的那个截图。”
“然后呢？”
“秘书说顾清颜让她出去的时候语气特别平，但手一直按在那叠纸上没松开。”
苏墨放下手机。
系统面板这时候弹了。
推送不长，但每一行都带着加成数值。
“目标'顾清颜'于15:22至18:47独自审阅私人调查报告，翻阅次数：七次。重点停留页面：沈沐冰同框新闻截图、vicolo餐厅夏晚秋用餐记录、唐若雪出入盛华大厦时间表。”
“情绪检测：嫉妒值+134，恐慌值+96，自我否定值+78，挫败感+65，占有欲首次触发+52。”
“新情绪标签解锁：'竞争性危机感'。目标已将自身与上述女性置于同一竞争维度进行对比评估。”
“情绪值+425，当前总值：8289/10000。”
苏墨盯着最后那行看了两秒。
8289。
一下子蹿了四百多。
那份调查报告的杀伤力比他预估的还大。因为文字和照片的冲击是累积性的，顾清颜一个人在办公室翻了三个小时，等于把所有刺激反复咀嚼了七遍。
而且系统给了一个新标签，竞争性危机感。
这意味着顾清颜已经不再把自己放在“前妻”的位置上俯视这些女人了。她把自己拉下来了，站到了同一条线上，开始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