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盯着沈沐冰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你的老对手的老对手。”
这话有意思。
他的老对手是谁？往大了说，陆霆算一个。
陆霆的老对手，那可就有得猜了。
苏墨回了三个字：“几点到？”
“八点半，城西翡翠湾十二号别墅。dress code商务休闲，别穿太正式，这场子不喜欢端着的人。”
沈沐冰显然早就笃定他会来。
苏墨放下手机，打开衣柜挑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套头衫，配了条黑色休闲裤。
周凯在客厅啃着下午剩的冷烤串，看他换衣服。
“又出去？”
“沈沐冰约的。”
“带我不？”
“不带。”
苏墨拎起车钥匙往门口走。
“你帮我盯着那个姓赵的副行长，有消息随时打电话。”
“收到！”周凯嚼着羊肉串含糊应道。
晚上八点二十。
翡翠湾十二号是一栋带私人庭院的独栋，门口没挂任何标识，只有两盏暖黄色的石灯笼。
苏墨的车刚停稳，沈沐冰的迈巴赫已经在车位上了。
他下车，有人迎上来。
是沈沐冰的行政秘书方秘书。
“苏总，沈总在二楼露台等您。”
苏墨跟着方秘书穿过庭院，进了别墅。
一楼客厅坐了七八个人，年龄从三十出头到五十多岁不等，都是商务休闲打扮，三三两两端着酒杯聊天。
气氛松散，没有名牌，没有头衔，连背景音乐都关着。
苏墨扫了一圈。
神级洞察力自动运转。
每个人头顶都浮现出半透明的淡蓝色数据流。
大部分人的情绪标签写着“放松”、“社交需求”、“猎奇”。
其中一个坐在沙发角落的中年男人引起了苏墨的注意。
五十出头，国字脸，头发剃得很短，穿了一件洗旧的藏蓝色polo衫。
他手里捏着一杯威士忌，杯中的酒几乎没动过。
数据浮现。
【目标：方启明】
【当前心率：78次/分（正常偏低）】
【微表情分析：咬肌持续紧绷，眉间纹加深，长期处于高压愤怒状态。】
【真实情绪：深度仇恨、克制型暴怒、强烈复仇欲。】
【核心痛点：三年前遭陆霆利用对赌条款恶意清盘，损失超两亿，妻子因此离婚，儿子留学资金链断裂。】
苏墨收回视线，上了二楼。
露台很小，摆了两把椅子和一张圆桌。
沈沐冰靠在栏杆边上，手里转着一杯红酒。
今天她穿了件米白色的宽松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
少了平时那股凌厉的杀气，多了点懒散。
“来得挺准时。”
苏墨拉开椅子坐下。
“楼下那个方启明，你故意让我先看到的？”
沈沐冰挑了下眉。
“你怎么知道他叫方启明？”
“猜的。”
苏墨靠在椅背上。
“五十来岁，坐在角落不社交，杯子里的酒一口没动，咬肌比砖头还硬。这种人要么是来找仇人的，要么是来找帮他报仇的人的。”
沈沐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这双眼睛真吓人。”
她放下酒杯，走到桌边坐下。
“方启明，启明星的启明。以前在江城地产圈排前十，手底下管着三家公司，巅峰时期身家十五亿。”
“三年前，他投了陆霆一只私募基金。陆霆给他画了张大饼，说两年翻倍。”
“结果呢？”
“对赌条款里埋了个坑。市场一跌，触发了强制清盘线。方启明两个亿，连渣都没剩。”
苏墨想了想。
“对赌条款的清盘线设得很低？”
“低到离谱。正常私募的止损线在0.7到0.8之间，陆霆给他设的是0.92。市场跌个百分之八就自动触发。”
“两个亿进去，手续费扣完，清盘线一触发，剩下的全被对手盘吃了。陆霆的关联账户反手做空赚了三倍。”
苏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0.92的清盘线。
这不叫投资，这叫设局杀猪。
“他报警了？”
“报了。但合同是他自己签的，条款写得滴水不漏，公安不受理，法院也判他败诉。”
沈沐冰的语气淡了下来。
“他老婆受不了，带着孩子去了加拿大，三个月后离的婚。”
苏墨沉默了几秒。
“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爸在世的时候，方启明来沈家借过一次钱。我爸没借给他，但帮他介绍了一个融资渠道，救了他一命。后来他每年大年三十都会给我爸拜年。”
“我爸走了以后，他给我拜。每年都来，雷打不动。”
苏墨点了下头。
“走，下去见见。”
两人回到一楼。
方启明还在角落坐着，换了个姿势，威士忌终于抿了一小口。
沈沐冰领着苏墨走过去。
“方叔，人带来了。”
方启明抬头，打量苏墨。
苏墨也在看他。
神级洞察力的数据持续刷新。
【对苏墨的初始评估：警惕、怀疑、但带有期待。】
【核心诉求：需要一个有能力且有理由对陆霆动手的人。自己不具备单独复仇的资源。】
【底线：愿意出钱，但拒绝当炮灰。】
方启明站起来，伸出手。
“方启明。听小冰提过你好几次了。”
苏墨握了一下。
“苏墨。”
“坐吧。”方启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沈沐冰很自觉地退到了旁边的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留出空间，但没走远。
方启明开门见山。
“苏总，我这个人不喜欢弯弯绕绕。小冰说你在搞陆霆，是真的？”
苏墨靠在沙发上，姿态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