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发完那两条消息之后，把手机搁在桌上，没再看。
顾清颜会不会听他的建议，那是她自己的事。他把方向指了，路让她自己走。
第二天一早，唐若雪的加密邮件准时到了。
标题四个字：“她动了。”
苏墨点开，扫了一遍。
唐若雪的消息来源是锦和律所那边还没断干净的人脉。顾氏集团财务总监刘季平连续两天加班到凌晨一点，调取的档案范围从三个月扩展到了半年。顾清颜没有通过法务部走流程，所有查询都是她口头指示刘季平单独操作，不留系统工单。
唐若雪在邮件末尾补了一句：“她学聪明了，没走公司系统。但刘季平的电脑登录记录瞒不了it部门。”
苏墨回了两个字：“继续。”
上午十点，楚幼溪的消息来了。
“顾清颜这一周推掉了林天成三次饭局。第一次说开会，第二次说见客户，第三次连借口都懒得编，直接让秘书回的。”
苏墨没回复，往下翻。
“林天成前天晚上在顾家客厅坐了四十分钟，顾清颜全程在书房没出来。赵兰端了两次水果进去，第二次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苏墨把这条消息截图存档。
顾清颜开始躲林天成了。
这个信号比她查账更重要。查账可以解释为例行审计，躲人藏不住。一个女人开始刻意回避身边的男人，要么是厌倦了，要么是怕了。
以顾清颜的性格，厌倦不至于，她还没搞清楚全貌。
那就是怕。
怕什么？怕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控制不住表情，怕多看他一眼就露馅。
她在查他，又不想让他察觉。
苏墨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桌上。
这步棋走对了。
他昨晚那两条消息，第一条让顾清颜去找第三方笔迹鉴定，第二条提醒她别让林天成知道。这两句话的真正作用不是帮顾清颜，是给她的怀疑加了一道官方认证。
连前夫都觉得签名有问题，那就不是她多心。
她会查得更深。
下午三点，苏墨在九十二层处理南城计划的融资结构细节。沈沐冰的cfo发来修改意见，有两处风控参数需要微调。苏墨改完回传，顺手刷新了一下系统面板。
情绪值10448。
比昨天涨了二十二点。来源标注：顾清颜调取林天成经手的第47笔财务流水时发现其中12笔没有她的亲笔签名，反复比对原件与扫描件超过四十分钟。
十二笔。
苏墨之前只知道那一笔1200万的签名是伪造的，没想到还有十一笔。
林天成的胆子比他预估的大。
或者说，林天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顾氏待太久，所以吃相难看也无所谓。反正一旦拿下滨江项目的竞标方案，从内部掏空顾氏的筹码就齐了。那十二笔不签字的流水，就是他赶时间的痕迹。
手机震了。
周凯的语音。
“墨哥，刚才有个消息你得听听。我一个开锁匠的哥们儿，经常给顾氏大楼物业干活，他说这两天顾氏it部门在查内部财务系统的登录记录，而且不是常规维护，是专门调了某几个账号最近两周的访问日志。”
苏墨按了暂停，皱了下眉。
it部门查登录记录。
顾清颜让刘季平单独查账，没走系统工单，但刘季平每次登录财务系统都有日志。如果it部门在排查异常访问，刘季平这两天深夜反复调档的行为肯定会被标记。
关键问题是：谁让it部门查的？
顾清颜不会。她自己安排的查账，不可能反手去查自己人的登录记录。
苏墨继续播放语音。
“我那哥们儿说，找it部门的人不是顾清颜，是战略投资部的赵宏达。”
苏墨手指停了一下。
赵宏达。
上次来盛华大厦试探苏墨底细的那个总监。
楚幼溪在2308房间监听到的情报里，林天成声称已经用把柄控制了赵宏达。赵宏达替谁办事，不用猜。
这条线串起来了。
刘季平查了财务系统，赵宏达的人在it部门发现了异常登录，赵宏达上报给林天成。
林天成知道顾清颜在查他了。
苏墨拨了唐若雪的电话。
接通后他没废话：“赵宏达是林天成的人，这件事你之前确认过。现在有新动向，赵宏达通过it部门查到了刘季平近两周的财务系统访问日志。”
唐若雪安静了两秒。
“也就是说，林天成已经知道顾清颜在暗中查账。”
“对。”
“那他会怎么做？”
苏墨靠在椅背上。
“两种可能。第一，跑。但他跑不了，陆霆的四亿二千万债务绑着他，他离开顾氏就失去了唯一的还债路径。第二，稳。想办法重新锁住顾清颜的信任，至少撑过做空窗口和临时股东大会。”
唐若雪那头翻纸的声音停了。
“你觉得他会选第二种。”
“他只能选第二种。问题是怎么稳。”
唐若雪没再追问。
挂了电话，苏墨拿起便签纸在上面写了两个字：赵宏达。
这个人得尽快处理。留着他在顾氏内部，林天成等于多了一只眼睛。但现在不是时候，做空倒计时还有六天，任何大动作都可能惊动陆霆那边。
先记着。
傍晚六点，楚幼溪又发来一条。
“林天成下午两点出了顾氏大楼，先去了东郊公寓，待了一个半小时。出来之后直奔万象城三楼的卡地亚专柜，买了一条限量款项链，店员说标价二十八万，他刷的信用卡。”
苏墨看完没回。
楚幼溪又追了一条：“二十八万的项链，信用卡，在欠四亿二的前提下。”
苏墨回了三个字：“给谁的。”
“你猜。”
“不猜。”
楚幼溪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打字：“他买完项链之后在专柜坐了十分钟，我的人拍到他在手机上编辑了一大段话，反复改了四五遍。然后他打了个电话，通话时长七分二十三秒，对方是赵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