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单在减少。
这意味着陆霆的做空资金已经基本打完了,仓位建满。三千万保证金,按照6倍杠杆计算,做空头寸大约一亿八千万,全部砸在了赛恩微电子上。
子弹打光了。
苏墨重新坐下来,拿起手机。
第一个电话打给韩兆丰。
“韩总,产业基金的签约消息,现在可以发了。”
韩兆丰的声音带着急促:“苏总,今天股价……”
“你别管股价,把签约新闻稿按照我给你的模板发到产业基金官网和赛恩的官方渠道,五分钟之内。”
“好!马上!”
第二个电话打给方启明。
“方叔,打。”
方启明那头连半秒迟疑都没有:“四千万,现在就进?”
“现在。赛恩微电子,低价扫货,尽量分散在三到四个通道,吃筹码的速度不要太快,让买单慢慢推上来。”
“明白。”
方启明挂了电话。
苏墨拨出第三个电话,给唐若雪。
“第二笔期权提前行权,赛恩和恒信的看涨期权全部行权。”
唐若雪那头键盘声响了几秒。
“行权价在当前市价下浮15%,赛恩现在跌了14%,几乎到了行权价附近。你现在行权等于抄底。”
“对。”
“操作需要十五分钟。”
“够了。”
三个电话打完,十点三十九分。
苏墨靠在椅背上,给周凯发了一条语音。
“去你那几个渠道放个消息,就说赛恩微电子的国家级产业基金签约消息马上就要官宣,语气别太肯定,就说'听到风声了',让他们自己传。”
周凯秒回:“收到!我这就安排!”
十点四十四分,赛恩微电子官网更新了一条新闻稿。
标题很朴素:《赛恩微电子与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签署b轮投资意向协议》。
内容更朴素:产业基金拟领投b轮,投后估值4.6亿。
新闻稿发出的第一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分钟,有人在股吧转发了链接。
第五分钟,财经媒体开始跟进。
第七分钟,赛恩微电子的买单开始爬升。
14%的跌幅在第九分钟缩窄到12.6%。
方启明的四千万正在底部扫货,像一块海绵吸水一样,把陆霆砸出来的筹码一口一口吃进去。
十点五十八分,跌幅收窄到9.3%。
大量散户的卖单开始撤除,恐慌情绪消退的速度比蔓延的速度快得多。因为产业基金的公告不是小道消息,那是国家队背书,信号级别完全不同。
苏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凉了。
他站起来去倒水的时候,系统弹出一条推送。
“目标陆霆情绪波动剧烈,保证金账户浮亏正在急速扩大。当前做空仓位浮亏率:23%。按6倍杠杆计算,保证金剩余比例已低于警戒线。预计十五分钟内券商将发出追保通知。”
苏墨把水壶放回去,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零二分。
赛恩的跌幅已经收窄到5.7%,并且还在往上走,反弹斜率越来越陡。
方启明的资金在推,产业基金的消息在提振信心,唐若雪行权的看涨期权在吸收筹码。三股力量同时往上拉,陆霆做空建起来的空头头寸被夹在中间,上下不得。
这种局面叫空头陷阱。
进去容易,出来要命。
十一点十一分,楚幼溪的消息来了。
“陆霆十分钟前开始打电话,打了七个。周明辉从酒店跑出来上了车,方向是东郊。林天成的手机关机了。”
苏墨看完,回了两个字。
“很好。”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坐下来,给自己泡了杯新茶。
k线图上,赛恩微电子的股价正在画一个标准的v型反转。
十一点二十分,跌幅只剩2.1%。
苏墨的手机在桌上安静地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顾清颜发的消息。
“赛恩微电子的产业基金是真的吗?”
苏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她在关注赛恩。
赛恩的股价暴跌,牵动恒信包装,恒信又是顾氏的核心供应商。价格波动直接影响她下季度的采购成本和供货稳定性。
但她没有去查产业基金官网,没有让赵宏达核实,没有找任何第三方确认。
她直接问了苏墨。
苏墨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是真的。”
已读。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端起茶杯,对着窗外的阳光吹了吹热气。
做空日第一回合,收网完毕。
手机又震了。
方启明的语音,三个字,声音里头压着笑意。
“打完了。”
苏墨回了条文字过去:“方叔,后面还有好戏。别急着走,把筹码拿稳。”
他低头在便签纸上划掉“d-6”。
下面露出下一行字。
第九天。
还有两天。
桌面上手机再次亮起,楚幼溪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陆霆站在东郊公寓的窗户后面,隔着纱帘只看得到半边脸。
他右手攥着手机,左手那串盘了好几年的核桃,正从指缝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