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明的消息挂在屏幕上，苏墨回了四个字就没再管。
让他出价。
这四个字够了。陆霆现在急着回收赵启铭的欠条，说明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后方不稳。欠条在方启明手里一天，赵启铭就一天不敢彻底倒向陆霆，城南支行那条线就始终悬着一把刀。
苏墨关掉手机，把便签纸上“赵启铭”三个字又看了一遍。
不急。
陆霆两轮累亏三千三百万，流动资金链已经断了。一个溺水的人越挣扎，水呛得越深。
他现在要做的事很简单，等。
等陆霆开出一个离谱的价格，等方启明把这个价格报过来，等对方暴露出更多底牌。
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凯发来的语音，三秒钟：“墨哥，那个天霆离职的助理明天还来吃烤串，要不要我套套话？”
苏墨打字回复：“随便聊，别刻意。他愿意说什么就听什么，不愿意说的别问。”
周凯秒回一个ok的表情。
苏墨把手机放下，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九十二层的夜景很安静。
对面顾氏大楼二十七层，总裁办的灯还亮着。
苏墨端着杯子站了几秒，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南城计划融资方案的终稿开始逐页校对。
十一点零四分。
手机屏幕亮了。
微信消息提示，发送者：顾清颜。
苏墨的手停在键盘上方，偏头看了一眼。
三个字。
“对不起。”
没有标点，没有前后语境，没有铺垫。
就这三个字，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苏墨余光扫到数据在跳。
情绪值+420。
来源标签刷了好几条：深层愧疚、自我否定、主动示弱、恐惧被拒。
追夫火葬场进度条更新，从“嫉妒破防期”跳转至“主动忏悔期”。
系统还贴心地给了一条建议：回复“没关系”可获情绪值+80，回复“你哪里对不起我了”可获情绪值+210，不回复可获情绪值+150并触发持续焦虑叠加效果。
苏墨把系统面板划掉了。
他重新看了一遍那三个字。
“对不起。”
三年婚姻，顾清颜从来没说过这三个字。
她骂过他窝囊，嫌过他碍事，嘲过他没出息。赵兰当面往他脸上甩过鸡毛掸子的时候她在旁边看手机，林天成回国那天她把他的行李箱直接扔到门口。
三年。
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现在他拿走了三千万，搞垮了陆霆两轮，身边四个女人绕着转，公众形象炸到热搜第一。
这句“对不起”才姗姗来迟。
苏墨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他没回。
不是系统建议的那种策略性不回，也不是赌气。
就是不想回。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对面二十七层那盏灯还亮着。
苏墨站了大概两分钟，回到桌前继续校对融资方案。第十四页有一个利率参数需要调整，他拿红笔圈了出来，在旁边写上修正值。
十一点四十七分，手机又亮了一下。
还是顾清颜。
“你看到了吗？”
苏墨瞥了一眼，继续写字。
十二点零三分，第三条。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理我。”
十二点十一分，第四条。
“晚安。”
四条消息，七十分钟。
苏墨翻到融资方案第二十一页，把最后一个数据核完，合上文件夹。
他拿起手机，把四条消息从头看了一遍。
“对不起。”
“你看到了吗？”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理我。”
“晚安。”
从道歉到试探，从试探到退缩，从退缩到体面收场。七十分钟，四个阶段，跟她三年前逼他签离婚协议的逻辑完全反过来了。
当年是她站着，他跪着。
现在反了。
苏墨锁屏，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洗完澡出来，已经凌晨十二点半。
楚幼溪发来一条消息，时间戳十二点十九分。
“顾清颜发完最后那条'晚安'之后，总裁办的灯灭了。她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站了很久，电梯到了负一层她没出去，又坐回二十七楼，在走廊里走了两个来回，最后才下去开车。”
苏墨没回这条。
他把手机充上电，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