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野躺在床上,两行热泪顺着肿成馒头的脸颊往下淌。
陈炎则是搬了把椅子,在床榻旁边坐下,随即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北狄大王子哭鼻子。
拓跋野用仅存的那条眼缝看了陈炎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陈世子,你们大雍的女人……都这么能打吗?”
这话里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恐惧。
陈炎听完,差点笑出声来。
“她?她算什么能打的?”
拓跋野的眼缝猛地瞪大了一毫米。
陈炎往椅背上一靠,一脸认真地说道:“京城里比她能打的女人多了去了。她好歹是公主,出手还知道留分寸。”
“别的女人要是有她这个身份和脾气,你现在不是躺在床上的问题了,你已经晕过去了。”
拓跋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一股凉意从脚底板蹿上了头顶。
他回想起刚才赵清漪那一拳一拳砸下来的画面,再想想陈炎说的“留了分寸”,后背的冷汗直冒。
留了分寸?
那不留分寸岂不是要把他脑袋卸下来当球踢?
拓跋野在心里把安崇德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早知道大雍的女人这么可怕,他提个毛的和亲啊!
陈炎观察着拓跋野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勾了一下,话锋一转。
“拓跋王子,本世子问你一件事。”
“给宁安公主提亲这主意,是安崇德让你干的吧?”
拓跋野正在心里哀叹北狄勇士的悲惨命运,被陈炎这句话一砸,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门口。
沙瑞金刚才虽然出了门,但门外隐约还能听到药箱碰撞的声音。
这意味着太医还没走远。
“陈世子,你就这么直勾勾地问?”拓跋野压着嗓子。
陈炎摊了摊手:“不然呢?本世子跟你打哑谜?你那张嘴现在也说不利索话,打哑谜只会更费劲。”
拓跋野沉默了几息。
既然陈炎都知道了,那他还瞒什么?
更被说他现在肚子里还窝着一股子火,恨不得将安崇德扒皮抽筋呢。
“没错,是安崇德。”
拓跋野咬着肿成香肠的嘴唇,声音沙哑道:“本来我们的目标不是宁安公主,是晋阳公主赵灵歌。”
“结果安崇德主动找到我,说宁安公主跟你有婚约。”
“他说只要我向宁安公主提亲成功,既能恶心你陈家,又能打压你在宁王大军里的威信,一箭双雕。”
陈炎听完,无声地笑了。
安崇德这条老狗,算盘打得是真精。
可惜他算漏了两件事。
第一,赵清漪的拳头比他想象中硬得多。
第二,陈炎从来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拓跋王子。”
陈炎往前倾了倾身子,“本世子想跟你谈个合作。”
拓跋野的表情瞬间警惕了起来。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沙瑞金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了进来。
“拓跋王子,这碗活血化淤的药得趁热喝……”
他的话在嘴边卡住了。
因为屋里的气氛,明显不太对劲。
拓跋野瞪着陈炎,陈炎盯着拓跋野。
两个人的表情都写着“正在谈大事”五个字。
沙瑞金端着药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条腿跟钉在了地上似的。
“合作?”
拓跋野没理沙瑞金,继续盯着陈炎,“你觉得现在谈合作合适吗?”
陈炎扭头看了沙瑞金一眼,大手一挥。
“没事儿,老沙是自己人。”
沙瑞金手里的药碗差点泼了。
什么时候就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