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陈妄低沉的声音,在昏暗的照相馆内回荡,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陆惊蛰没有回头。
他拿起桌上那个印着可达鸭图案的塑料浇水壶,走到一盆叶子有些发黄的绿萝前。
“滋——”
水雾均匀地喷洒在叶片上。
“贺南洲这几年,在晏城过得太安逸了。”
陆惊蛰放下浇水壶,用干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邻居拉家常。
“去一趟皇家会所。告诉他,他吵到商董眼睛了。”
说着,陆惊蛰从防弹钢板夹层的抽屉里,摸出了一张刚刚洗好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大约七八岁、金发碧眼的混血小男孩。
正被五花大绑地绑在一把椅子上,背景是某个一看就尤为荒凉的海外仓库。
他两指捏着照片,向后一扔。
陈妄稳稳地接住照片,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兴奋。
“是,王。”
陈妄站起身,没有穿西装,也没有带任何武器。
他依旧穿着那件沾着灰尘的灰布长衫,就这么推开了照相馆的门,走进了阴沉的雨幕中。
……
此时,皇家会所顶层vip包厢。
厚重的隔音门将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
商晚意坐在真皮沙发上,周围站着二十多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黑西装保镖。
她带来的两个安保人员,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死狗一样瘫在角落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和令人作呕的劣质香水味。
坐在商晚意对面的,是一个光着膀子、胸前纹着一条过肩龙的壮汉。
贺南洲,晏城地下世界半洗白的龙头老大。
“商董,我贺南洲是个粗人,不懂你们商场上那些弯弯绕绕。”
贺南洲猛吸了一口雪茄,将烟雾尤为嚣张地吐在商晚意脸上。
“城东那块地,我看上了。只要你点个头,利润我分你一成。”
商晚意强忍着被烟味熏出的眼泪,没有咳嗽。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但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贺老板,商氏集团做的是合法生意。”
她的声音冰冷,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那块地,商氏是真金白银竞标拿下的。你想空手套白狼,商氏法务部会教你做人。”
“法务部?哈哈哈!”
贺南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裂声中,他抓起桌上的一整瓶五十度茅台,“砰”地一声砸碎了瓶口。
“在老子的地盘,老子就是法!”
他将那瓶还在滴答淌着酒液的茅台,狠狠怼到商晚意面前,甚至溅出了几滴落在了她高定的职业装上。
“给脸不要脸是吧?”
贺南洲面露凶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危险的淫光。
“今天这合同,你不签也得签。签完之后,把这瓶酒给我干了!不然,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地下世界的规矩!”
包厢内的二十多个保镖同时上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商晚意。
恐男症的生理反应再次袭来,商晚意的胃部开始剧烈痉挛,呼吸变得急促。
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去接那瓶酒。
脑海中,突然闪过昨天在走廊上,那个男人在半米外,为她点燃崖柏香的画面。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包厢那扇重达两百斤、号称连子弹都打不穿的隔音装甲门。
被人从外面,一脚,连同门框一起,硬生生踹飞了进来!
沉重的金属门板砸在两个保镖身上,瞬间爆出令人牙酸的骨折声,两人当场昏死。
全场死寂。
贺南洲举着酒瓶的手僵在了半空。
商晚意惊恐地转过头。
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看起来憨厚木讷的年轻男人。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张黑白照片。
“贺老板,是吧?”
陈妄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脆响。
“你吵到商董的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