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晏城老街亮起了昏黄且斑驳的路灯。
“滋啦——”
路边烧烤摊上，几串肥瘦相间的羊肉被碳火烤得滋滋冒油，孜然的香气在潮湿的空气中霸道地弥漫开来。
商晚意踩着七厘米的尖头高跟鞋，从那辆停在巷口的黑色迈巴赫上走下来。
她依然穿着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职业套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清冷、绝美，带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在满是烟火气、充斥着光膀子大汉和廉价啤酒味的老街夜市里，她简直像个不小心跌落凡间的外星人。
周围吃烧烤的食客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频频侧目。
有人甚至连烤腰子都忘了嚼，直勾勾地盯着这位天仙般的财阀女王。
“商董，这边。”
陆惊蛰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色卫衣，坐在一张油腻腻的折叠桌前，朝她挥了挥手。
商晚意皱着眉头，走到那张铺着一层劣质塑料薄膜的桌子前。
她看了一眼那张红色塑料板凳，上面还沾着不知道谁留下的油渍。
洁癖症和恐男症同时发作，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正当她准备叫保镖去车里拿消毒湿巾时。
陆惊蛰分外自然地抽出几张纸巾，在板凳上用力擦了擦。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灰色外套，铺在了那张红色塑料板凳上。
“坐吧，这地方脏，别弄坏了商董十几万的高定。”
陆惊蛰拍了拍外套，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极度舒适的松弛感。
商晚意看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心底那股抗拒感竟然诡异地消散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异样，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老板，来两瓶老白干。要六十五度那种最烈的！”
商晚意刚一坐下，便冷着脸冲着正在烤肉的胖老板喊了一声。
胖老板被她这气势吓了一跳。
“好……好嘞！美女！”
陆惊蛰眉头微挑，眼神里闪过一抹诧异。
“商董这是受什么刺激了？那种劣质白酒，你这金贵的胃可受不了。”
“今天高兴。”
商晚意拿过两个满是划痕的粗瓷茶杯，倒满了两杯白酒。
一股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冲出杯口。
她端起其中一杯，直接推到陆惊蛰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江逾白破产了，商氏集团度过了最大的危机。陆先生，陪我喝一杯，庆祝一下。”
陆惊蛰看着面前那杯快要溢出来的劣质白酒。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
这是打算灌醉他，来一场深夜审讯？
“恭喜商董。”
陆惊蛰没有推脱，端起茶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胃里。
他面不改色，甚至还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商晚意看着他这副千杯不醉的架势，眼底的试探之色愈发浓烈。
她端起自己那杯酒，只浅浅地抿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眼角也被逼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咳咳……陆惊蛰。”
商晚意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漂亮的瑞凤眼死死锁定在他脸上。
“江逾白在欧洲的资金链，是在短短三分钟内被一股神秘力量瞬间抽干的。”
她抛出了第一个试探，语气里带着商战中的那种步步紧逼。
“对方构建了十二重反追踪矩阵，甚至反向烧毁了国内顶尖红客联盟的三台主服务器。”
商晚意紧紧盯着陆惊蛰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面部表情。
“这种级别的黑客技术和资金调动能力，你觉得，整个晏城，甚至整个夏国，有谁能做到？”
陆惊蛰正拿着一串烤羊腰子，吃得津津有味。
听到这话，他停下了咀嚼。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油渍，眼神分外真诚地看着商晚意。
“商董，这题超纲了啊。”
陆惊蛰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连怎么用电脑修图都要现学现卖，你跟我说这些什么矩阵、什么服务器的，我听着就像在听天书。”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
“不过，照我说啊，这江逾白肯定是平时缺德事干多了。这就好比菜市场里那些缺斤少两的黑心菜贩子。”
陆惊蛰用筷子敲了敲碗边，用一种极度接地气的市井智慧解释道：
“平时看着嚣张，其实早就被人盯上了。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报应啊！”
商晚意被他这套“菜市场理论”噎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