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博延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别墅大门。
那几个断手断脚的顶级保镖,也像是见鬼一般,强忍着剧痛,互相搀扶着逃离了这栋充满血腥气的修罗场。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满地的玻璃残渣和几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陆惊蛰收回那只踩在商博延手背上的脚。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尸山血海般的杀气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转瞬间,他又变回了那个穿着灰色家居服、每天在厨房里洗手作羹汤的松弛咸鱼。
他走到吧台前,拿起座机,动作尤为平淡地拨通了西郊别墅区物业经理的电话。
“陆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物业经理的声音透着职业的谄媚。
“从今天起,把商博延以及他身边的所有人,全部列入黑名单。”
陆惊蛰的声音不大,甚至没有一丝怒火。
但那股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恐怖气场,顺着电波死死压在了物业经理的神经上。
“再有一只苍蝇放进我院子里,你们整个物业团队,明天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懂吗?”
电话那头的物业经理猛地打了个冷战,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白毛汗。
这西郊别墅区住的都是晏城最顶尖的权贵,他什么样的嚣张大少没见过?
但陆惊蛰这种平静中透着绝对生杀大权的压迫感,他还是生平第一次遇到!
“明……明白!陆先生您放心!我马上升级安保系统,绝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去!”
物业经理的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连连保证。
“咔哒。”
陆惊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从茶几废墟旁抽出一张干净的湿巾。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背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名贵的艺术品,与刚才那犹如杀神降临的残暴模样,形成了极度强烈的反差。
擦完手,他将湿巾随手扔进垃圾桶。
然后。
陆惊蛰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落在了那个一直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的女人身上。
商晚意。
晏城第一财阀的女王,平时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冰山女总裁。
此刻。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毫无血色,双唇微微发颤。
那双总是透着精明与防备的瑞凤眼,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死死盯着陆惊蛰。
她还陷在刚才商博延那句“扬了骨灰”的致命威胁所带来的心理创伤中。
陆惊蛰的心脏,在看到她这副破碎模样的瞬间,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而是踩着满地的玻璃渣,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没有征求她的同意,也没有任何犹豫。
陆惊蛰伸出双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无尽的温柔,将这个浑身僵硬的女人,轻轻地、牢牢地拥入了自己的怀抱。
“没事了。”
陆惊蛰宽厚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的脸按在自己坚实的胸膛里。
他那带着淡淡薄荷皂香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商晚意。
“有我在,没人能动你母亲的安宁。”
陆惊蛰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仿佛是来自神明的承诺。
商晚意僵硬的身体,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终于不可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十年来。
自从母亲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坠楼身亡。
她就将自己封闭在了厚厚的冰层里,像一只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尖刺,独自在豺狼环伺的商氏集团里厮杀。
她不敢相信任何人,更不敢向任何人展示软弱。
因为她知道,在商博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面前,软弱就是死亡的催化剂。
可是现在。
这个被她当做挡箭牌、一直防备着、试探着的男人。
竟然用一种最纯粹、最暴力的手段,替她击碎了这十年来最深的梦魇!
商晚意的眼泪,终于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