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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晏城老街。
岁月照相馆的玻璃门大开着，门外的街道熙熙攘攘。
但店内，却格外地死寂。
别说拍证件照的客人了，连个进来问路的都没有。
陆惊蛰脸上盖着一张今天的晏城晚报，整个人陷在那把破旧的老板椅里，睡得正香。
“王。”
陈妄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从暗房里走出来。
他那张木讷的脸上，此刻的表情相当精彩，像是一口气吞了三斤生苦瓜。
陆惊蛰随手扯下脸上的报纸，半眯着眼睛看过去。
“怎么了？深渊那边有新动作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神虽然慵懒，但指尖已经不自觉地勾住了抽屉边缘。
“不是暗网的情报。”
陈妄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张a4纸毕恭毕敬地放在桌面上。
“是我们的明面产业，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陈妄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无比沉痛。
“商氏集团下发了全行业的红头文件。现在整个晏城，所有稍微有点脸面的公司，都不敢来我们这里洗照片了。”
“我们，被封杀了。”
陆惊蛰愣住了。
他盯着那张印着商氏财阀巨大红色公章的封杀令，看了足足十秒钟。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特别是最后那句“违者取消绩效”，简直就是断子绝孙的绝杀。
空气安静得令人发指。
突然。
“哧……”
陆惊蛰端起旁边紫砂壶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肩膀开始微微发颤，胸腔里震荡出一阵低沉浑厚的闷笑。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他干脆扔下紫砂壶，仰靠在老板椅上，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妄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大这副仿佛中了邪的模样，后背升起一股极度的寒意。
王这是被气疯了吗？
当年在西伯利亚被一个雇佣兵团包围，王都没有露出过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王，需要我带人，去把发这份文件的人做了吗？”
陈妄手腕一抖，一把漆黑的军刺滑入掌心。
“滚蛋。”
陆惊蛰笑骂了一句，一脚踹在陈妄的小腿上。
“那是你主母发的。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把你扔到非洲去喂狮子。”
陈妄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的军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主母？
大水冲了龙王庙？！
陆惊蛰止住笑意，伸手捏起那张红头文件，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公章。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宠溺与无奈。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个表面上冷得像座冰山、整天把“互不干涉”挂在嘴边的财阀女王。
竟然会用动用整个商氏集团的资源，来办这么幼稚的争风吃醋的事情。
这算什么？
商业霸凌式的逼良为娼？
逼着他这个破产小老板，只能乖乖回家吃她的软饭？
“女人吃起醋来，真是非常不讲基本法啊。”
陆惊蛰叹了口气，将那张封杀令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近心口的衬衫口袋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
既然老婆都已经把路铺到这份上了。
他要是再在这个照相馆里耗着，那就不礼貌了。
陆惊蛰绕过办公桌，修长的手指捏住玻璃门上的挂牌。
翻面。
将“营业中”彻底改成了“暂停营业”。
“陈妄，关门，挂歇业牌子。”
陆惊蛰单手插进裤兜，转身走向照相馆幽深的后院。
“今天不营业了，把老顾从法国空运过来的那批土壤保温箱打开。”
他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
走廊昏暗的光线打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分外温柔的笑意。
“该去哄哄家里的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