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厅里很安静,只有我和林听晚两个人。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她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过,弹出几个零散的音符,然后抬起头看我。
“阿深,昨天那首《一万年》,副歌部分的转音可以再柔一点。你试试看。”
我清了清嗓子,哼了几句。她侧耳听着,手指在琴键上跟着我的旋律轻轻按下去,不知不觉就加进了和声。我们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排练厅里交缠在一起,她的高音像一缕清泉,我的中音像托着泉水的石头,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曲哼完,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们俩的声音,好像天生就该在一起唱。”
“是听晚老师带得好。”
“别叫我老师了。”她低下头,手指在琴键上漫不经心地划着,“没有外人的时候,就叫听晚吧。”
我看着她的侧脸。淡蓝色的连衣裙裹着她纤细的身体,头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地系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一颤一颤的。她今天没有化妆,嘴唇上只涂了一层淡淡的润唇膏,在光里泛着水蜜桃一样的光泽。
“听晚。”我叫了一声。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弹,没有抬头,但嘴角弯了起来。“嗯。”
“我写了一首新歌。”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歌?”
我在她旁边的琴凳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前奏响起来,钢琴的旋律很简单,像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墙壁说话。然后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我不会发现我难受。怎么说出口,也不过是分手……”
林听晚一动不动。她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忘了落下。手机里的歌声在排练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录音放完,她沉默了很久。
“这首歌叫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哑。
“《十年》。”
“十年。”她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放进嘴里慢慢嚼碎,“十年。等了他十年。然后他回来了,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看着她。她没有哭,但睫毛上有水光在闪。
“阿深,这首歌太完美了。”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但不是泪光,是那种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灯火的亮,“下一次上台就唱这个。我弹琴,你唱。我们让所有人都听见。”
她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指很软,指节纤细,指尖有按琴弦磨出来的薄茧。她握得很紧,像怕我跑了。我感受着那双柔软的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无数人的梦中情人,去年封后的歌坛天后,此刻离我不到一尺远。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嘴唇上那层薄薄的润唇膏在光里泛着水光。她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咖啡的苦香。
“听晚。”我开口,声音有点沙。
“嗯?”
“你这么看着我,我唱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