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儿,你看那个灯。”韩雪指着江对岸一座亮着金色轮廓灯的大楼,嘴角弯起来,“那是去年我刚批的一个文创产业园,以前是个老船厂。当时有人说我瞎折腾,现在成了网红打卡地。小荷上次还非拉着我去拍照,结果拍出来全是她的自拍。”
我笑了。“小荷就是这样,小时候在山坡上放风筝,风筝掉下来了,她说都怪我,明明是她自己跑歪了。”
“对对对。”韩雪眼里泛起笑意,“她上次跟我说,风筝是你给她做的。我以前还不信——你那么小,怎么会扎风筝?”
“用竹条和旧报纸糊的。飞得不稳,但能飘起来。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我们边走边聊,聊苏荷小时候的糗事,聊我在沈家那五年里偶尔遇到的温暖,聊她刚进市委时被老油条刁难、她怎么不动声色地把对方调去了老干部局。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漾起细碎的纹路,不再是那个端坐在主席台上的冷面书记,而是一个普通的、有血有肉的女人。
江堤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手自然然地穿过我的臂弯,挽着我的胳膊,像恋人一样靠在我身侧。
一开始她还有些不适应,手指虚虚地搭着,碰到我手臂肌肉时还会微微蜷一下。但走着走着,她把重心轻轻靠过来,肩膀贴在我肩侧,整个人放松了。有倚靠的人,真好。
“深儿,你以后搬过来住吧。”她侧过头看着我,“小荷可是很想你。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你也好陪姐姐聊聊天。家里那么大,平常就小荷和我两个人。她上了研究生以后天天泡在实验室,我一个人吃饭都嫌冷清。”
我愣了一下。她继续说:“你不是还有个姐姐林若薇吗?也可以一起进来。家里房间多,收拾两间出来就是。她一个人住公寓也不方便。”
我看着她。她安排得这么自然,好像早就想过了,只是在等一个开口的机会。“好。”我说,“那我以后要多陪陪雪姐姐。”
她低下头笑了。那笑容被路灯染成暖黄色。
走到江堤尽头,拐角处有一家露天小酒馆。原木色的桌椅散落在江岸边,每张桌上放着一盏小蜡烛,烛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有个驻唱歌手抱着吉他在角落里哼着民谣,旋律很熟,是《成都》。
韩雪停下来看着那家酒馆,看了一会儿。“深儿,你今晚没有事吧?我想喝一点。”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不是在征求同意,是在告诉我她需要一个能接住她的人。
我知道她想借着酒把今晚那些压在心口的东西往外倒一倒。叶希的事,江晚晴的事,还有那些她平时从来不会对人说的过去。“好。但雪姐姐,我们不要喝太多。”
“听你的。”
我们在江边的桌旁坐下来。她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藕荷色的真丝衬衫。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烛光落在她锁骨上,像镀了一层金。周围几桌的人不少往这边瞟——一个极品美妇坐在江边烛光下,身旁居然是个年纪小她一截的年轻人。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几个年轻男人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酸。
韩雪毫不在意。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开口:“深儿,你觉得江晚晴怎么样?”
我放下酒杯,沉默了一会儿。“她呀。”我苦笑了声,“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嘴从来不饶人,动不动踢我,威胁要阉了我。但她为了把我捧上去,在好声音舞台上跟沈若溪对着干;为了救小荷,一个人冲上被那么多杀手守住的大楼。她走之前给我留了封信,说婚约解除了,我自由了。”我看着杯里的酒,“我不要自由。我宁愿她欠着我。”
“她可能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