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晃着冷光,孙凤将沙发扶手拍得砰砰响,胸口剧烈起伏,尖利的嗓音穿透了房间的静谧:“谁敢欺负我女儿就是跟我过不去!那个沈树算什么东西?在司家吃了五年软饭,我们供他穿衣吃饭,没让他饿死街头,他倒好,不知感恩还在外头养小三!晴晴这五年的委屈,全是拜他所赐!”
“你能不能先弄清楚事情原委再发脾气?” 司风华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晴晴和小树闹到今天这步,你敢说没有你的责任?”
“我的责任?” 孙凤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几乎戳到司风华鼻尖,鲜红的指甲透着凌厉,“当年老爷子硬要撮合这门婚事,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晴晴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被整个禾城的人背后指指点点,说她嫁了个窝囊废!是你们父子俩联手毁了我女儿的一生!”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我现在不做点什么,难道真要看着晴晴跟那个废物过一辈子?那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晴晴也是我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害她?” 司风华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总说为她好,可你介绍的那些富家子弟,哪个不是冲着司家的家世和晴晴的美貌来的?那样的婚姻能长久吗?能给晴晴真正的幸福吗?”
说完,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司晴晴,语气缓和了些许:“晴晴,你先别急着下结论,等小树回来,我们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说,好不好?”
“问什么问?你就是偏心那个废物!” 孙凤尖声打断他,音量陡然拔高,“要不是你一直护着他,他敢这么胆大包天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你们别吵了!” 司晴晴突然捂着耳朵大叫一声,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都出去!”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孙凤和司风华都愣住了。片刻后,孙凤重重哼了一声,走到司晴晴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软了些:“晴晴别怕,你爸不替你做主,妈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说罢,她狠狠瞪了司风华一眼,转身摔门而去,客厅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怒气震得颤动。
司风华看着女儿憔悴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晴晴,你心里这么难受,说明你还是在乎小树的,对不对?”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追忆,“这五年来,小树对你怎么样,爸都看在眼里。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连洗脚水他都主动给你打好,从没半句怨言。他对你的好,是实打实的,你可千万别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等小树回来,你们好好谈谈。”
“我知道了,爸。” 司晴晴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她坐在床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我想睡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司风华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又是一声长叹,轻轻带上房门,将房间的寂静留给了她。
房间里只剩下台灯微弱的光晕,司晴晴坐在床沿,司风华的话像潮水般在脑海里翻涌。这五年,沈树对她的好,她其实都记在心里。她对他向来冷淡,甚至带着几分鄙夷,可他从来没有过一句反驳,总是默默承受着。
她一直觉得沈树没骨气,没大男子气概,整日围着厨房打转,活成了别人口中的 “上门废物”。可如今静下心来想想,如果不是母亲日复一日的刁难和压迫,沈树真的会甘愿待在家里做这些琐事吗?母亲整日只顾着打牌购物,家里的大小事务全靠沈树打理,这五年来,若不是他,她恐怕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
她从未直接呵斥过沈树给自己打洗脚水,可母亲却常常当着沈树的面颐指气使,那些刻薄的话语,沈树从来都是默默听着,从未抱怨过半句。这样想着,司晴晴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与此同时,城南的医馆里,沈树正靠在窗边,眉头紧锁,指尖夹着的草药都快被捏碎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苦闷。
从跟着司老爷子第一次踏入司家大门,见到司晴晴的那一刻起,沈树就知道,这个清冷孤傲的女孩,住进了自己心里。司老爷子过世后,他在司家受尽了冷眼和屈辱,可对司晴晴,他从来没有过一丝怨言。
一方面,他心中藏着血海深仇,可彼时的他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暂时隐忍,默默积蓄力量;另一方面,司晴晴虽然对他冷淡,不相信他,却从未像母亲孙凤那样,把他当成佣人使唤。这份细微的差别,成了他在司家坚持下去的微光。
“在想什么呢?一脸愁眉苦脸的。” 古妙妙端着一杯茶水走过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上午来的那两个美女,哪个才是你的正牌夫人啊?”
沈树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什么正牌夫人?梦书只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