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树被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的喊声惊得一怔，眉峰微挑，抬手随意摆了摆，语气淡然：“你们俩接着聊，不用管我。”
话音落，他转身径直走回堂屋那张宽大的檀木太师椅上坐下，指尖拈起桌上摊开的医书，目光落回书页，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解决不了，那就搁置。沈树捧着书，心里如是想着。
司晴晴和奚梦书对视一眼，都以为沈树是动了气，顿时敛了声息，垂着手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寂静间，药柜后面传来一阵轻响，古妙妙端着个茶盘走出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两位姐姐快坐，我去泡壶新茶来。”
说罢，她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内室的小厨房。
两人依言在八仙桌边的椅子上落座，目光不经意间撞在一起，又像被烫到似的，慌忙各自别开脸。
司晴晴端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里却翻江倒海：难道真如奚梦书所说，是我平日里对沈树太过冷淡，才让这女人有机可乘？
女人一旦认定了假想敌，骨子里的韧劲便会被尽数激发，不辨个高下，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多时，古妙妙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出来，一一摆放在两人面前。
奚梦书率先端起茶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浅啜一口，眉眼弯起：“妙妙，几日不见，你的茶艺越发精进了，这茶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古妙妙脸颊微红，腼腆一笑：“梦书姐过奖了，不过是跟着师父学了点皮毛。”
“对了，” 奚梦书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医馆大堂，状似随意地问道，“最近医馆的生意怎么样？我瞧着，来问诊的人不算多啊。”
古妙妙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现在的人大多信西医，有点小病小痛都往大医院跑，愿意来华医馆的，确实是少。”
“这有什么，” 奚梦书轻笑一声，语气笃定，“等沈树的医术在禾城闯出名堂，到时候，踏破门槛的人能从街头排到巷尾。”
这话落进司晴晴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奚梦书这语气，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医馆的女主人，她这个正牌妻子还坐在这儿呢，对方竟如此毫无顾忌！
司晴晴心里憋着一股气，却偏偏无从反驳 —— 她对医馆的事一窍不通，就算想和古妙妙搭话，也找不着由头。
奚梦书将她的窘迫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转头望向太师椅上的沈树，声音娇俏：“树弟弟，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梦书姐，” 沈树头也没抬，翻着书页的手顿了顿，没好气地纠正，“是跟你回家给奚老爷子诊病，不是‘回家’。”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当着司晴晴的面，偏把话说得这般模棱两可，生怕司晴晴不误会似的。
“对对对，” 奚梦书拍了拍额头，笑得眉眼弯弯，妩媚动人，“是给爷爷看病，顺便啊，爷爷也想当面谢谢你。”
沈树抬眼瞥了她一下，心里暗自叹气：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我去准备一下银针和药囊。” 沈树合上书，起身时，转头看向司晴晴，“晴晴，我去给奚老爷子瞧病，你要不要一起去？”
司晴晴心里咯噔一下，其实她巴不得跟着去，可转念一想，在奚梦书面前认怂，岂不是输了阵仗？她挺直脊背，故作淡然道：“不了，我待会儿还要去面试一份工作，在这儿坐一会儿就走。”
沈树点点头，走到柜台边收拾东西，随口道：“面试就不必去了，明天，会有好消息的。”
“你离开司氏了？” 奚梦书敏锐地抓住关键词，倏地转头看向司晴晴，眼中满是诧异。
司晴晴抬眸看了她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