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晴站在原地，嘴巴张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自行车骑出去十几米远，姬倩倩才笑出声来。
“你老婆挺有意思的。”
陆俊没接话。
“那个男的呢？真是她同事？”
“厂里的技术员。”
“技术员？”姬倩倩嗤了一声，“那眼神我看得出来，看你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看你老婆的眼神就不对了。”
陆俊蹬着车，没回头。
“你就不管管？”
“管什么？”
“你老婆跟别的男人走那么近，你就不生气？”
陆俊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她的事，我管不了。”
姬倩倩不说话了。
自行车拐进机械厂家属院，梧桐树的影子遮住了头顶的天空。她坐在后座上，手一直搭在陆俊腰上，没松开过。
到了三号楼下，陆俊停下车。
“到了。”
姬倩倩没动。
“姬倩倩？”
“你上来坐会儿。”她说。
“不坐了，回去还要备料——”
“就一会儿。”姬倩倩从后座上跳下来，绕到前面，看着他的眼睛，“我有话跟你说。”
她的眼神跟白天不一样了。白天是亮晶晶的，带着笑，这会儿是沉的，像是底下压着什么。
陆俊把自行车支好，跟着她上了楼。
门打开，屋子里还是上午那副样子，洗发水的味道还没散干净。茶几上的《新概念英语》换了个位置，翻到了另一页。
“坐。”姬倩倩指了指沙发。
陆俊没坐，站在客厅中间。
姬倩倩也没勉强，她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她个子矮，看他的时候下巴抬得很高，露出脖子和锁骨。白衬衫换过了，现在穿的是一件粉色的家居t恤，领口宽大，露出一截肩膀。
“陆俊。”
“嗯。”
“你过得不开心。”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俊看着她，没说话。
“我看得出来。”姬倩倩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你老婆对你不怎么样，那个家你待着也不舒服。你今天在厨房里炒菜的时候，我才觉得你是活的。”
“别瞎说。”
“我没瞎说。”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热气，“陆俊，你知道吗，小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陆俊没动。
“那天春游，你分了我一盒饭，我记了十几年。”姬倩倩的声音轻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后来你转学了，我找了你很久，没找到。”
“我爸妈死了以后我就离开老家了。”陆俊说。
“我知道。”姬倩倩说，“所以我现在找到你了。”
她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来。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实实在在的，嘴唇贴着嘴唇，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