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了一点点糖提鲜,大火收汁,汤汁从稀变稠,从浅变深,最后变成了能挂住勺子的浓汁。
红烧肉盛出来,装盘,浇上浓汁,撒上白芝麻和葱花。
姬倩倩端出去的时候,路过陆俊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老婆好像生气了。”
陆俊没接话,把锅刷干净,放在灶台上。
他知道江雨晴生气了。但她的气不值钱,跟赵明给她的那条金项链一样,表面亮晶晶的,底下全是虚的。
陆俊擦了擦手,从围裙兜里掏出那包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升起来,被抽油烟机吸走,在灯光下画出几道灰色的线条。
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看着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散成看不见的颗粒,消失在空气中。
窗外,老街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照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人拎着饭盒从饭馆里出来,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有人在梧桐树下站着聊天。
陆俊把烟掐灭,拿起锅铲,继续炒菜。
铁锅烧热,倒油,葱花爆香,肉片下锅,滋啦一声响,油烟冒起来,香味飘出去。
大厅里,客人们还在吃饭,还在聊天,还在夸菜好吃。林秀兰在柜台后面算账,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划着。
姬倩倩在桌子之间穿梭,黑色短裙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飘动。江雨薇从楼上下来,抱着刚睡醒的小糖,站在楼梯口,看着大厅里的一切,目光在厨房的门帘上停了一下。
新的一天还没结束,晚上的烤摊还要忙。
陆俊在厨房里炒菜,外面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的活也没停。锅里的鱼香茄子烧得咕嘟冒泡,他拿起锅铲翻了两下,勾芡,淋明油,装盘,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
江雨晴站在门口,高跟鞋踩在门槛上,一只手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下。她以为陆俊会追出来——以前会的。以前她一生气,这个窝囊废就会追出来,低三下四地赔不是,不管是不是他的错。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觉得他赔不是的样子很可笑,一个男人活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今天他没有。
门帘挡着,厨房里只有锅铲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嗡嗡声,他连头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