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熄灭。
林淏将电话揣回口袋,转身看了一眼林安房间的方向。
杀意,如同退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收敛回他身体的最深处。
他像一个无事发生的普通男人,继续准备着午餐,颠勺,摆盘,将一碗碗精致的菜肴端上餐桌。
……
夜。
凌晨两点。
大平层内万籁俱寂。
林淏推开林安的房门,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夜灯。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极其轻柔地替熟睡的女儿掖好被角。
小丫头的呼吸平稳,小脸红扑扑的,早已没有了昨天的苍白。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蛋。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入深沉的夜色。
他没有走电梯,身影在消防通道里一闪而逝,避开了大楼内所有的监控探头,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城市的钢铁丛林中。
二十分钟后。
江城东郊,一处早已废弃的地下船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铁锈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甜腻的血腥味。
“滴答。”
“滴答。”
积水从锈蚀的管道上滴落,敲打在水泥地面上,是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一盏昏暗的吊灯,从十几米高的穹顶上垂下,在地上投出一片昏黄的光晕。
陆九站在光晕的边缘,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的脚边,跪着两个男人。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男人了。
那是两坨被剥夺了所有尊严,打碎了所有骨头,只能勉强维持着人形的烂肉。
一个,是江城黑市里专门倒卖各类违禁药品的毒贩。
另一个,就是亲手将“冰渊”毒剂,抹在林安书包带上的王家外围混混。
他们的嘴被破布堵着,浑身筛糠般地发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呜”声。
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神经。
吱——呀——
船坞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月光,走了进来。
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下,都精准地踏在两个俘虏的心脏上。
林淏一步一步,走到了吊灯下。
他低头,俯视着脚下那两坨烂肉。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那是一种对死物的极度漠视。
陆九上前一步,准备汇报审讯的结果。
林淏抬了一下手。
陆九立刻闭嘴,退回了阴影里。
那个贩毒的男人,似乎从林淏身上感受到了最终审判的降临,他剧烈地挣扎起来,眼睛瞪得如同死鱼,拼命地想从喉咙里挤出求饶或者威胁的话。
他想搬出自己背后那位江城地下世界的大佬。
他想说自己知道错了。
林淏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抬起脚。
落下。
精准地,踩在了毒贩的后颈脊椎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空旷的船坞内回荡,激起一片微弱的回音。
毒贩的身体猛地一弹。
然后,瞬间软了下去。
他瘫在地上,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彻底变成了一滩没有知觉的烂泥。
只有那双死鱼般的眼睛,还因为极致的痛苦与恐惧,绝望地凸出眼眶。
林淏的皮鞋,甚至没有沾上一点血污。
他缓缓将目光,移向了旁边那个已经吓到屎尿齐流的王家混混。
混混的身体抖动得更加剧烈了。
堵在他嘴里的破布,被口水与鼻涕彻底浸湿,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他想磕头,可他的膝盖骨早已被陆九敲碎。
他只能用额头,一下一下,徒劳地撞击着冰冷潮湿的水泥地。
林淏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