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悲催的周泰，造孽的江月婵

“姐……”

寿康宫，太后寝殿。

周泰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跪在床前痛哭不止，他不在乎自己这段时间吃多少苦、受多少罪，而是看到断去一臂、形销骨立的张华后心里难受。

“姐，为什么我们两个命这么苦……”

“阿泰……”

那日政变距今还不到一个月，太后张华已渐渐走到生命尽头。

她年纪大了，断了一臂受到重伤，又被禁足于此，宫里的人都是看主子眼色的，滋补伤势的药食全都没有，近日来只觉身体每况愈下。

更让张华心头苦涩的是精神上的打击。

她被砍残、痛失兵权后，原本想让周泰代替她的位置，在朝堂上继续占据一席之地。

结果等来的不是弟弟东山再起的消息，而是周氏满门被抄，男为奴女为妓的噩耗。

数十年前京城张氏因与礼王勾结惨遭灭门，爹娘、兄长和妹妹全都惨死，只有她张华痛心的活了下来。

张华为保当时尚在襁褓中的张泰，秘密将周氏幼子溺死，把自己的弟弟换了过去，从此成为周泰。

谁曾想，眨眼之间，幻梦泡影般一场大空……

“阿泰，你瘦了。”

“姐，你好好休息，别想这些”，周泰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还有机会？”

“狗皇帝要派我南下收服叛军，只要有了兵权，我们就有机会！”

“……”

久久的沉默中，张华执掌风印多年的政治头脑动了起来，她眉头虚弱皱起，用力抓住周泰的手。

“阿泰，你不能去，这里面有问题……咳咳！”

周泰神情苦涩。

不管自己之前的官职是怎么来的，好歹是骠骑大将军，日日上朝议政耳濡目染的也把心眼子染出来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皇帝，他怎么可能派一个有不臣之心的武将去收服叛军？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狗皇帝挖了个坑让他去跳！

可他能拒绝吗？

为了伤重在床的姐姐，为了京城张氏的荣耀，为了含冤死去的爹娘亲人。

这一仗，周泰要背水一战！

他缓缓起身，老神坚定道：“姐，我一定要去，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养着身体，等我回来接你！”

话才说到一半，两人已经泣不成声。

周泰离开时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像是有什么极为沉重的东西，压在了他的背上。

到勤功殿时，周泰意外看到起居郎正在石锋面前，他收拢一切悲伤心绪，自觉的摆出一副罪臣姿态站到后方。

“你们就按照朕说的去做，把朕日常的善行善事记录下来，撰写成文书销往全国，比如之前的奉茶宫女打碎茶杯，朕并没有处罚她，理解吗？”

两个起居郎面面相觑。

片刻。

稍年轻一些的斟酌着开口问道：“陛下，您白天的一言一行好些，夜间这些……这也要写进书里？”

“一笔带过，不然过不了审。”

“啊？”

过审？

过什么审？陛下又在胡言乱语了……

石锋干咳两声，随即目露威胁：“你们要是敢在夜间偷窥朕，朕就割了你们的舌头，再挖了你们的眼！”

“不敢不敢。”

“微臣不敢，皇上恕罪……”

“去吧。”

石锋满意的摆摆手，两位起居郎先后告退。